虞美人
宋代 苏轼
持杯遥劝天边月。
愿月圆无缺。
持杯复更劝花枝。
且愿花枝长在、莫离披。
持杯月下花前醉。
休问荣枯事。
此欢能有几人知。
对酒逢花不饮、待何时。
注释
1. 劝:举杯向人敬酒。
2. 离披:分散凋落之貌。
3. 荣枯:草木的繁荣与枯萎,借指人事的得志与失意。
译文
举杯远远地向天边的月亮劝酒。
愿它常圆而不亏缺。
举杯又向花枝劝酒。
只愿花枝长在,不要凋散。
举杯在月下花前饮醉。
不必去问草木荣枯、人事得失。
这样的欢愉能有几人懂得。
对着酒遇上花却不饮,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赏析
这首词写月下花前的一场独醉,通篇以「持杯」二字贯串。起句「持杯遥劝天边月」,把酒杯举向天边,向月劝饮,与李白「举杯邀明月」同一路数,而更进一层:不止邀月共饮,还要向月祈祷。「愿月圆无缺」是明知不可愿而愿之,月本有盈亏,词人偏以「无缺」相期,祝愿之中已含知其不能长久的怅意。
第二叠「持杯复更劝花枝。且愿花枝长在、莫离披」,由月及花,由天上及眼前。「离披」形容花叶分散凋落之状,与「长在」正相反对。月在天而远,花在近而易谢,两处祝愿,所对一为常见之物,一为易落之物,都是向不能自主者求长久。上片两愿并列,句法整饬,读来像反复叮咛。
下片「持杯月下花前醉。休问荣枯事」,把前面的两愿收作一场醉。「荣枯」既指草木的盛衰,也指人事的得失,词人以「休问」二字一笔推开,不是不知,而是不愿在此刻计较。结句「此欢能有几人知。对酒逢花不饮、待何时」,先以反问抬高一己之乐,再以反问逼出及时行乐之意,两层反问相叠,语气渐急而意转决。全词三用「持杯」,如劝酒之声反复而起,形式上的重复正合内容上的再三致意,是这首小令最见用力处。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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