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斛珠

宋代

洛城春晚。

垂杨乱掩红楼半。

小池轻浪纹如篆。

烛下花前,曾醉离歌宴。

自惜风流云雨散。

关山有限情无限。

待君重见寻芳伴。

为说相思、目断西楼燕。

注释

1. 洛城:洛阳。

2. 篆:篆书,笔画匀圆,此形容池上水纹。

3. 云雨: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事,指男女欢会。

4. 关山:关隘山川,泛指阻隔之地。

5. 寻芳伴:寻访旧日的游伴。

6. 目断:望到极处,目力尽而仍不见。

7. 西楼燕:西楼上的燕子,古以燕为传书之使,此兼指眼前之物。

8. 离歌:送别时所唱的歌。

译文

洛阳城的春天已到尾声。

垂杨纷乱,遮住了红楼的一半。

小池上轻浪的水纹像篆书一样。

烛下花前,曾经醉在那场唱离歌的宴上。

只自怜那一场风流欢会已经散去。

关山有尽头,情意却没有尽头。

等你我再相见,去寻访旧日的芳伴。

替我诉说相思,我望断西楼的燕子也望不见你。

赏析

此词写春晚怀人,旧题苏轼。起句「洛城春晚」四字点地定时,干净而不率易。「垂杨乱掩红楼半」承之,一个「乱」字写柳丝纷披无序,「掩」与「半」相应,楼因柳而隐现,是春深时特有的稠密。「小池轻浪纹如篆」转写近景,以篆文比水纹,细而有骨,与上句的纷乱形成一密一疏的对照。

「烛下花前,曾醉离歌宴」由景入忆,烛与花是夜宴的旧景,「离歌」二字点出当年那场宴本就是送别,则今日之忆,忆的是一场早已注定的散。「自惜风流云雨散」用宋玉《高唐赋》巫山云雨事,指昔日欢会,「自惜」二字有自伤之意,不怨他人而只惜自身,语极含蓄。「关山有限情无限」以有限之关山反衬无限之情,是对照的常法,此处说得直而不滑,因为上句已把情事坐实,此句才不至落空。

结处「待君重见寻芳伴。为说相思、目断西楼燕」由忆转入期待。所待者是重逢,重逢时若要寻旧日的芳伴,便替我说一声相思;「目断西楼燕」以望燕写望人,燕是眼前之物,也是传书的使者,一「断」字见望之久。全篇由景而忆,由忆而愿,三层递进,末句宕开不作实语。此词风调婉丽,近《花间》一路,与东坡豪放之作不类,前人多有致疑,然旧题俱在,姑仍其旧。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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