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宋代 苏轼
谁道东阳都瘦损,凝然点漆精神。
瑶林终自隔风尘,试看披鹤氅,仍是谪仙人。
省可清言挥玉麈,真须保器全真。
风流何似道家纯。
不应同蜀客,惟爱卓文君。
注释
1. 东阳:指沈约。沈约曾任东阳太守,晚年多病,腰围减损,后世以东阳瘦称人清癯。
2. 点漆:形容眼珠黑亮如点漆,语出《世说新语》。
3. 瑶林:瑶林琼树,比喻人风神俊秀、超出尘俗。
4. 鹤氅:鸟羽制成的外衣,晋人王恭曾披鹤氅涉雪而行,被人称为神仙中人。
5. 谪仙人:贺知章称李白为谪仙人,后用以称才调超凡之人。
6. 玉麈:玉柄麈尾,魏晋名士清谈时所执。
7. 保器全真:保养形体精神,保全本真,为道家养生之说。
8. 蜀客:指司马相如,蜀郡成都人,以琴挑卓文君,二人私奔。
译文
谁说东阳沈约那般清瘦,他目光凝定如点漆,自有精神。
瑶林玉树终究隔着风尘,试看他披上鹤氅,仍是谪降人间的仙人。
休要一味清谈挥动玉麈,真该保养精神、保全本真。
风流潇洒怎比得上道家的纯素。
不该像那蜀地的司马相如,只知爱慕卓文君。
赏析
起句「谁道东阳都瘦损」用沈约的旧事翻案。沈约守东阳,写信给徐勉,说自己老病日渐,腰带频频收紧,后世遂以东阳瘦形容人清癯。这里先说谁道,是不承认清瘦即是衰飒,紧接着「凝然点漆精神」给出反证:目光黑亮如点漆,神采凝聚不散。一抑一扬,先把人物的骨相立住,也把全词的基调定在称美一路。
「瑶林终自隔风尘」用《世说新语》中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外物的品目,说此人如瑶林玉树,终究与尘俗隔着一层。「试看披鹤氅,仍是谪仙人」再添两笔:王恭披鹤氅裘涉雪而行,被目为神仙中人;贺知章初见李白,呼为谪仙人。两个典故叠在一处,一写衣着风度,一写才调来历,把对方写成一位偶然谪居人间的仙者。上片全在形貌与风神上用力,不涉实事,是宋人赠人词的常见写法。
下片转到言谈与修养。「省可清言挥玉麈,真须保器全真」,省可是休要、岂可之意;清谈挥麈是魏晋名士的习气,词人却劝他少作清谈,应当保养精神、全其本真。「风流何似道家纯」一句把前面的名士风流与道家纯素相比,认为后者更高。末二句「不应同蜀客,惟爱卓文君」以司马相如为反衬:蜀客指司马相如,以琴心挑卓文君而夜奔,是风流而近于溺情。词人说友人不应像他那样只钟情于一人。此词当是赠人之作,所赠者何人已不可考,全篇以称美为主,末句带着善意的调笑。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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