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银铮旋品。

不用缠头千尺锦。

妙思如泉。

一洗闲愁十五年。

为公少止。

起舞属公《公莫》起。

风里银山。

摆撼鱼龙我自闲。

注释

1. 银铮:银色的弦,亦形容弦声清越。

2. 旋品:转动弦轴、按品定弦,指乐伎当筵调音。

3. 缠头:唐宋时赠给歌舞者的锦帛或财物。

4. 公莫:即《公莫舞》,古舞名,相传本于鸿门宴项伯蔽护刘邦之事。

5. 银山:形容舞袖翻涌或江潮涌起如银色的山。

6. 鱼龙:汉代百戏有鱼龙曼衍,泛指宴乐中的杂戏。

译文

银弦铮铮,当筵转轴定弦。

不必用千尺锦缎作缠头。

精妙的乐思涌出如泉。

一洗十五年来积下的闲愁。

请为我稍作停歇。

我起身起舞相劝,舞的是《公莫》。

风里翻涌如同银山。

任它摆撼鱼龙,我自安闲。

赏析

这首词写席间听乐与起舞,篇幅短小而转折分明。起句「银铮旋品」四字先立声情:银色的弦上铮然作响,乐伎当筵转轴定弦,一试音便已不凡。次句「不用缠头千尺锦」反用白居易《琵琶行》中「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的场面,说这样的技艺不必靠千尺锦缎来抬举,酬赠的厚薄与艺事的高下本不相干,语带矜重。

「妙思如泉」承上写乐思,把听觉转为可掬可挹的形象;「一洗闲愁十五年」则由声入心,说一曲既罢,积压多年的闲愁被冲洗一空。年数未必实指,但「十五年」的分量使前面的清响有了落处,听者不是赏技,而是借乐自解。

下片转入席上情事。「为公少止」是请乐暂歇,也是留出起舞的间隙;「起舞属公《公莫》起」的「属」有劝酒、属意之意,《公莫》即《公莫舞》,相传出于鸿门宴上项伯以袖蔽护沛公的旧事,后世用为宴饮起舞的故实。结拍「风里银山。摆撼鱼龙我自闲」,一说写舞袖翻涌如银山,一说写江潮与百戏,所指虽难遽定,而动的是外物、静的是自家心事,「我自闲」三字收住全篇,把前面的铮铮弦声与当筵起舞都化作旁观。词中不着一句身世语,而听乐时的自持与自解,已在末句透出。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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