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云容皓白。

破晓玉英纷似织。

风力无端。

欲学杨花更耐寒。

相如未老。

梁苑犹能陪俊少。

莫惹闲愁。

且折江梅上小楼。

注释

1. 玉英:雪的雅称,一说指玉的精华。

2. 杨花:柳絮,用晋谢道韫「未若柳絮因风起」咏雪事。

3. 无端:没有来由。

4. 相如:司马相如,西汉辞赋家,曾为梁孝王宾客。

5. 梁苑:汉梁孝王所筑兔园,在今河南商丘东,司马相如、枚乘等曾游宴于此,旧题《雪赋》即托其事。

6. 俊少:才俊少年。

7. 江梅:野生的梅花,一说泛指江边之梅。

译文

云的形状洁白。

天刚破晓,雪花纷纷如织。

风来得没有来由。

想要学杨花飞舞,却比杨花更耐寒。

司马相如还没有老。

还能在梁苑陪伴诸位才俊少年。

不要招惹闲愁。

且折一枝江梅登上小楼。

赏析

这首《减字木兰花》咏雪。起句「云容皓白」,先写云,云的形状白到极处,雪意已在此中;「破晓玉英纷似织」,天将亮时雪花纷纷而下,密得像织机上的经纬。「玉英」是雪的雅称,「织」字把无声的落雪写成有工有法的劳作,是这首词写雪的第一次用力。

「风力无端。欲学杨花更耐寒」,风来得没有来由,把雪吹得像杨花一样飞舞;而雪比杨花更能耐寒,一句比较,把雪的品格抬了出来。「杨花」用谢道韫「未若柳絮因风起」的旧喻,本是咏雪的常典,此处偏说「更耐寒」,在旧典上加一层,便不只是形似,而是性近。上片四句,由云到雪,由雪到风,由风到杨花,层层递进,句句不离一个雪字而始终不点出,是咏物的含蓄之法。

下片用司马相如事。「相如未老。梁苑犹能陪俊少」,司马相如曾为梁孝王宾客,居梁苑与邹阳、枚乘诸人游宴赋雪,旧题《雪赋》即托梁孝王与司马相如等游于兔园而作。词人以相如自比,说自己还未老,尚能在梁苑陪诸位俊少赏雪,语气自负而不失分寸。「莫惹闲愁。且折江梅上小楼」,雪天易生迟暮之愁,故劝自己不要招惹,且去折一枝江梅登楼。以折梅收束,把咏雪转到人事,雪与梅相映,愁与兴相消,收得轻快。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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