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忆故人
宋代 苏轼
华胥梦断人何处。
听得莺啼红树。
几点蔷薇香雨。
寂寞闲庭户。
暖风不解留花住。
片片著人无数。
楼上望春归去。
芳草迷归路。
注释
1. 华胥:《列子·黄帝》载黄帝昼寝,梦游华胥氏之国,其国无帅长、民无嗜欲,后以华胥梦指美梦或理想之境。
2. 红树:花色红艳的树,一说指落红满树。
3. 香雨:带着花香的雨,一说指蔷薇花上露珠如雨。
4. 著:附着、沾落。
5. 不解:不懂得、不会。
6. 芳草迷归路:化用《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之意。
译文
华胥好梦已断,那人如今在何处。
只听得黄莺在红树间啼叫。
几点雨珠落在蔷薇上,带着花香。
空寂的庭院门户冷冷清清。
暖风不懂得把花留住。
一片片吹落到人身上,数也数不清。
站在楼上望着春天归去。
芳草连天,遮迷了归路。
赏析
此词一题「暮春」,写春尽时分的庭院与登楼所见,通篇不着一「愁」字而愁意弥漫。起句「华胥梦断人何处」,用《列子》黄帝梦游华胥氏之国的故事,梦醒而人已不知所在,一句之中兼有梦与醒、有与无两重失落。「听得莺啼红树」紧承梦断,梦里的寻觅忽然被一声莺啼打断,现实由声音接入,过渡极自然。
「几点蔷薇香雨。寂寞闲庭户。」蔷薇上承着雨珠,点点滴滴,仿佛连雨也带了花香;庭户无人,寂寞由此漫开。这两句纯写静景,却以「几点」之细与「闲」之空相对,愈显庭院之深;「香雨」写雨后花气,感官由目及鼻,庭院遂不徒有其空。上片由梦到醒、由声到色,层层收束到一个「寂寞」,为下片的惜春蓄势。
下片转写花落。「暖风不解留花住。片片著人无数。」风本无心,词人却怪它不懂得挽留花朵,只把落红一片片吹到人身上;「著人」二字写花之扑人,也写人之避无可避,惜春之情至此有了触感。「楼上望春归去。芳草迷归路。」登楼远望,春已归去,唯见芳草连天,连归路也分辨不出。结句化用《楚辞·招隐士》「春草生兮萋萋」的意境,把留春不住的怅惘推向远处,语尽而意不尽。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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