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风回仙驭云开扇。

更阑月堕星河转。

枕上梦魂惊。

晓檐疏雨零。

相逢虽草草。

长共天难老。

终不羡人间。

人间日似年。

注释

1. 仙驭:仙人的车驾,此指织女所乘。

2. 更阑:夜深,更漏将尽。

3. 星河:银河。

4. 草草:仓促,匆忙。

5. 天难老:谓天长地久,不会衰老。

6. 日似年:度日如年,形容日子难熬。

译文

风送回仙人的车驾,云气像打开的扇子。

夜深月落,银河转动。

枕上的梦魂被惊醒。

拂晓的檐前,疏疏落落地滴着雨。

相逢虽然仓促。

却能与天同样长久,不会衰老。

终究不羡慕人间。

人间的日子,一天像一年。

赏析

这首词写七夕。起句「风回仙驭云开扇」想象织女的车驾随风回转,云气像打开的扇子一样分开,是相会前天上的景象。「仙驭」二字把神话说得庄重,而「云开扇」又给它添了一层仪仗般的华美。「更阑月堕星河转」写夜将尽,月落星移,银河转动,相会的时刻已到尽头。两句一写来,一写去,中间省略了相见的过程,剪裁极省,也给读者留出想象的余地。

「枕上梦魂惊,晓檐疏雨零」转到人间。枕上之梦被惊醒,屋檐上疏疏落落地滴着雨。七夕夜半常有人间女子乞巧、望星,此处不写乞巧,只写梦惊与雨声,把天上的事落到一个具体的人的耳朵里,虚实之间的过渡很轻。梦为何而惊,词中不说,或是风声,或是雨声,或是心中所念,留白处正是余味所在。

下片是议论。「相逢虽草草,长共天难老」说牛女相会虽仓促,却能天长地久,不会衰老。「终不羡人间,人间日似年」翻过一层:人间朝夕相守,反而度日如年。这一比较把七夕词的旧意翻新,前人多叹会少离多,此处却说天上的短暂胜过人间的长久,其中的况味与作者自身的迁谪生涯不无关系。全词篇幅短小,上片写景,下片议论,结句以「日似年」三字收束,语淡而意远。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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