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娟娟缺月西南落。

相思拨断琵琶索。

枕泪梦魂中。

觉来眉晕重。

华堂堆烛泪。

长笛吹《新水》。

醉客各西东。

应思陈孟公。

注释

1. 娟娟:明媚美好貌。

2. 索:琵琶的弦。

3. 眉晕:眉上妆饰晕开,此指泪湿妆残。

4. 烛泪:蜡烛燃烧时流下的蜡油。

5. 新水:曲名,《新水令》的省称。

6. 陈孟公:汉陈遵,字孟公,好客嗜酒,宴客时闭门投辖留客,见《汉书·游侠传》。

译文

明媚的缺月向西南落下。

因相思把琵琶弦都拨断了。

梦魂之中枕上都是泪。

醒来时眉上的妆晕已重。

华堂上烛泪堆积。

长笛吹起《新水令》。

醉客各自东西散去。

应当会想起陈孟公。

赏析

此词写别后相思。「娟娟缺月西南落」,娟娟是明媚美好的样子,缺月西沉,正是夜将尽的时候,一起句便把时间定在后半夜。「相思拨断琵琶索」,索是琵琶的弦,相思而拨断弦,是以动作写情的激烈。「枕泪梦魂中。觉来眉晕重」,梦中枕上都是泪,醒来眉上的妆晕已因泪而模糊,一个「重」字写尽残妆与倦意。

下片转写宴散。「华堂堆烛泪」,华堂之上烛泪堆积,是夜宴已久、天将向明的景象,烛泪既是实景,也映人情。「长笛吹《新水》」,《新水》即《新水令》,曲名,笛声在将散的席上吹起,格外清冷。「醉客各西东。应思陈孟公」,醉客各自散去,而主人犹可念;陈孟公是汉代的陈遵,字孟公,好客嗜酒,宴客时闭门投辖不使客去。此处借指好客的主人,一说指席间某位陈姓友人。

全词上下两片分写两处场景,上片是独处的夜,下片是聚散的席,中间以「觉来」二字相接,由梦回现实。写相思只用拨断弦、眉晕重两个细节,写别情只用烛泪、笛声两种物象,都不作直语。结句用陈遵投辖的旧事,把眼前这场散去的酒席与古人的好客相映,情味在若有若无之间。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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