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宋代

云水萦回溪上路。

叠叠青山,环绕溪东注。

月白沙汀翘宿鹭。

更无一点尘来处。

溪叟相看私自语。

底事区区,苦要为官去。

尊酒不空田百亩。

归来分得闲中趣。

注释

1. 萦回:回旋环绕。

2. 沙汀:水边的沙洲。

3. 翘:举起,此指鹭鸟举足独立。

4. 尘:尘俗之气。

5. 溪叟:溪边的老人。

6. 底事:何事,为什么。

7. 区区:奔走劳碌的样子。

8. 尊:酒器。

译文

云水回旋环绕着溪边的小路。

重重青山环绕,溪水向东流注。

月色照着白沙洲,夜宿的白鹭举足独立。

更没有一点儿尘俗之气来得进来。

溪边的老人彼此相看,私下自语。

为什么这样奔走劳碌,苦苦地要去做官。

杯中酒不空,田里有百亩。

归来之后,自能分得一份闲中的趣味。

赏析

这首词写溪山清景与归隐之思,上下片一景一情,界线分明。上片四句全为写景,起句「云水萦回溪上路」先把云、水、路三者绾在一起,溪路随云水而曲折,行迹与心境都不直。一个「萦回」既是水势,也是心绪,为全篇定下低回不尽的调子。

「叠叠青山,环绕溪东注」写山之重叠与水之东流,山环水注,自成一处闭合的天地。「月白沙汀翘宿鹭」转入夜景,月色照在白沙洲上,夜宿的白鹭举足独立,一个「翘」字把鸟的姿态写活,也写出夜静。「更无一点尘来处」收束上片,说这里连一点尘俗之气都无从来处,语意由实景转向心境,为下片张本。四句由路而山而水而鸟而气,层层推进,最后落在「无尘」二字上,景中已有主意。

下片借溪叟之口发问。「溪叟相看私自语」是老人相对,私下嘀咕,声口如闻。「底事区区,苦要为官去」是问也是叹:为什么这样奔走劳碌,非要去做官。这一问把上片所写的清景变成了对仕途的对照,山溪之静与官场之忙互为映发。「尊酒不空田百亩」提出另一种生计:有酒可饮,有田百亩,足以自给。「归来分得闲中趣」以「归来」二字作结,归向何处并未明说,而归意已决。全词不正面说理,借他人之口道出自己的心事,含蓄而有民歌意味。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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