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

宋代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

拣尽寒枝不肯栖,枫落吴江冷。

注释

1. 漏断:漏壶水尽,指夜深。

2. 幽人:幽居之人,词中或为自指。

3. 缥缈:隐约朦胧。

4. 孤鸿:失群的大雁。

5. 省:觉察,理解。

6. 寒枝:寒冷的树枝。

7. 枫落吴江冷:此本作此句,通行本多作「寂寞沙洲冷」;「枫落吴江冷」为唐人崔信明诗佚句,此处疑为异文或误植。

译文

一弯残月挂在稀疏的梧桐树上,漏壶水尽,人们刚刚安静下来。

时时看见幽居之人独自往来,像一只隐约的孤雁身影。

它被惊起飞去却又回头,心中有恨,无人理解。

把寒枝都拣遍了也不肯栖息,枫叶落尽,吴江上一片寒冷。

赏析

此词通本多有小序,题作黄州定慧院寓居作,是苏轼贬谪黄州时期的作品。上片写夜:一弯缺月挂在稀疏的梧桐枝间,漏壶已断,人声初定。「缺月」与「疏桐」两个清瘦的物象相对,把夜的骨架先立起来。「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由静入动,幽人独行,身影与孤鸿的影子重叠,人与鸟在朦胧中难以分辨。

下片全写鸿。「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写鸿被惊起而回顾,这一回头里含有无处诉说的怨恨,而「无人省」三字把怨恨推向外部的冷漠。「拣尽寒枝不肯栖」是点睛之笔:鸿绕树而飞,把寒枝一一拣过,终究不肯落下,宁可栖于冰冷的沙洲。这一句写的是选择,也是拒绝,孤高与自守都在其中。

此本末句作「枫落吴江冷」,通行本多作「寂寞沙洲冷」。「枫落吴江冷」本是唐人崔信明的名句,此处疑为异文或误植。若依通行本,则鸿最后落在寂寞沙洲,冷意从身外透到心里;若依此本,则以「枫落吴江」的现成境语收束,色调更偏萧瑟。两读都可通,而全词以物写人、以冷写骨的写法不变。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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