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宋代

欲执河梁手,还升月旦堂。

酒阑人散月侵廊。

北客明朝归去、雁南翔。

窈窕高明玉,风流郑季庄。

一时分散水云乡。

惟有落花芳草、断人肠。

注释

1. 河梁:李陵《与苏武诗》有「携手上河梁」句,后以河梁指送别之地。

2. 月旦堂:用东汉许劭兄弟每月品评人物的典故,世称汝南月旦评,此切许姓。

3. 北客:由北南来之人,此作者自谓。

4. 高明玉:人名,一说为席上歌妓之名,其人不详。

5. 郑季庄:人名,与高明玉并举,一说亦席上歌妓,确指不详。

6. 水云乡:泛指江南水乡。

译文

正想握住你的手在河梁送别,又回到品评人物的厅堂。

酒尽人散,月色漫上廊庑。

我这北来之人明天就要归去,大雁正向南飞。

高明玉体态美好,郑季庄风度潇洒。

一时间各自分散在江南水乡。

只有落花与芳草,让人肝肠寸断。

赏析

这首《南歌子》是送别之作,所别者一说为润州太守许氏,当即许仲涂。起句「欲执河梁手」用李陵《与苏武诗》「携手上河梁」的旧典,河梁遂成送别的代称,一个「欲」字写出将别未别之际的迟疑。「还升月旦堂」用东汉许劭兄弟每月初一品评人物的故事,汝南月旦评名重一时,此处既切许姓,也写宴集之地。两句一送一留,把行与止的矛盾并置,是宋词赠别常用的起法。

「酒阑人散月侵廊」写席散之后,月色漫上廊庑,人声已寂而月色方来,时间与心境同时被推空。「北客明朝归去、雁南翔」点出归期,北客指由北南来之人,作者自谓;人将北归而雁正南飞,方向相反,一「翔」字见出羡意,也见出无从同路的怅然。

下片「窈窕高明玉,风流郑季庄」两句并举,写席间人物,一说高、郑为座中歌妓之名,其人不详,词中以「窈窕」「风流」状其容止,不作褒贬,只存印象。「一时分散水云乡」收束聚散,水云乡泛指江南水乡,聚在一时,散在一处,语极平而意极重。结句「惟有落花芳草、断人肠」以景结情,落花与芳草本是暮春常物,此际却成了离思的担当,不说人愁而愁自见,是这首词收得最好的地方。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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