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宋代

东武望馀杭。

云海天涯两杳茫。

何日功成名遂了,还乡。

醉笑陪公三万场。

不用诉离觞。

痛饮从来别有肠。

今夜送归灯火冷,河塘。

堕泪羊公却姓杨。

注释

1. 东武:密州治所诸城的古称,在今山东诸城。

2. 馀杭:即杭州,秦置余杭县,此指杭州。

3. 杳茫:遥远而迷茫。

4. 三万场:极言酒宴次数之多,场指一场宴饮。

5. 离觞:饯别时所用的酒杯,觞为盛酒器。

6. 别有肠:另有一番心事,谓饮酒非仅为消愁。

7. 河塘:一说指杭州城中的河渠池塘,一说泛指送别处的水边,疑指。

8. 堕泪羊公:指西晋羊祜,镇守襄阳有德政,死后百姓于岘山立碑,见者堕泪,称堕泪碑;此因杨绘姓杨而借以相拟。

译文

从东武遥望馀杭。

云海天涯,两地都渺茫难见。

哪一天功成名就之后,回到故乡。

醉中欢笑,陪您饮上三万场。

不必在饯别的酒杯前诉说离愁。

痛快饮酒,本来另有一番怀抱。

今夜送您归去,灯火清冷,就在这河塘边。

那位令人堕泪的羊公,偏偏姓杨。

赏析

这首词是苏轼和杭州知州杨绘之作,时作者将自杭州移守密州。起句「东武望馀杭」,以东武与馀杭对举,东武是密州的古称,馀杭指杭州,两地相去千里,故接以「云海天涯两杳茫」。一个「望」字把身将远徙、心仍系于旧地的情状写足,云海与天涯并列,不着一个愁字,而空间之辽阔、音问之难通已在其间。

上片后半转出期待。「何日功成名遂了,还乡」把归乡一事推到功成之后,语气看似从容,实含不能自定的怅惘;「醉笑陪公三万场」随即以豪语承之,用夸大的次数写相聚之愿,把前句的低回一时扫开。一抑一扬,见出词人不肯作寻常儿女语的性情。

下片「不用诉离觞」先堵住伤别的旧套,「痛饮从来别有肠」再说明饮酒非为浇愁,自有一番怀抱。结拍「今夜送归灯火冷,河塘」,笔势收到眼前的夜路与灯火,热闹尽去,只剩清冷。末句「堕泪羊公却姓杨」用羊祜堕泪碑的旧事,因杨绘与羊祜同姓,遂借以相许,谓其德政自会使杭州百姓见碑而泣。以姓氏之合生发典故,既切合对方身份,又把自己对杭州的眷恋藏进颂语,收得含蓄而有余味。《南乡子》上下片各四句,句短而韵密,此词用其急促处写豪情,用其顿挫处写冷景,声情与词意正相副。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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