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故人・烛影摇红

宋代

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

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

无奈云沈雨散。

凭阑干、东风泪眼。

海棠开后,燕子来时,黄昏庭院。

注释

1. 烛影摇红:词牌名,此调旧名忆故人,后周邦彦据以度腔改名烛影摇红。

2. 夜阑:夜将尽,指深夜。

3. 阳关:古曲阳关三叠,多咏离别。

4. 云沈雨散:比喻欢会消散,典出宋玉高唐赋。

5. 凭阑干:倚着栏杆。

6. 海棠开后:点明时序在春暮。

译文

烛影摇红已近夜尽时分,刚酒醒过来、心情慵懒。

酒席之前谁人为我唱起阳关曲,离别的愁恨远在天涯。

无奈欢会如云沉雨散。

倚着栏杆、迎着东风泪眼迷蒙。

海棠花开之后,燕子归来之时,是那黄昏里的庭院。

赏析

起拍「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写夜深烛摇,酒醒之后情绪慵懒,已暗逗离愁。「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由宴前歌声转到离别之恨,阳关一典点出送别,离恨随天涯而远,情致绵长。「无奈云沈雨散」以云沉雨散喻欢会之难久,承上启下,顿折入悲。

下片「凭阑干、东风泪眼」写倚栏迎风、泪眼迷蒙,形象凄楚。「海棠开后,燕子来时,黄昏庭院」以景结情,海棠开、燕子归,本是春深好景,却落在黄昏庭院之中,以乐景写哀,倍见孤寂。全词篇幅虽短,而由醒后之懒、席上之恨、云散之无奈,到倚栏之泪、黄昏之景,层层递转,将别后相思写得含蓄不尽。「海棠开后,燕子来时,黄昏庭院」三句纯以景语收束,不着一愁字而愁自深,最得小令含蓄之妙,是宋代言情小令中深婉一路的代表。

作者简介

王诜,字晋卿,北宋驸马、画家、诗文作者。其与苏轼、黄庭坚等文人交游,作品多涉题画、山水、宴游和士人雅集,兼具艺术史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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