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代

湿红笺纸回纹字。

多少柔肠事。

去年双燕欲归时。

还是碧云千里、锦书迟。

南楼风月长依旧。

别恨无端有。

倩谁横笛倚危阑。

今夜落梅声里、怨关山。

注释

1. 虞美人:词牌名,唐教坊曲。

2. 回纹字:回文诗式的文字,典出苏蕙织锦回文。

3. 双燕:喻指离人归来或传书之燕。

4. 碧云:青云,喻远方阻隔。

5. 锦书:华美的书信,典出雁足传书。

6. 横笛:横吹之笛。

7. 危阑:高处的栏杆。

8. 落梅:指《落梅花》笛曲,亦指落梅之景。

译文

湿润的红笺上写着回文般的字。

道尽了多少柔肠百转的事。

去年双燕将要归来的时节。

依旧是碧云千里、锦书迟迟不至。

南楼的风月长如旧日。

别恨却无端地生出。

请谁横笛倚着高处的栏杆。

今夜在落梅的笛声里、怨恨那关山阻隔。

赏析

此词写闺中寄远、音书迟滞的怨思,上片由书信起笔,情思婉曲。「湿红笺纸回纹字」写所寄之信,红笺湿润、回文成字,暗用苏蕙织锦回文故实,泪湿红笺之态已见相思之深。以下「多少柔肠事」一句总括,信中道尽柔肠百转,不言何事而事事俱在。过片「去年双燕欲归时。还是碧云千里、锦书迟」以双燕将归反衬锦书迟来,碧云千里写远隔之遥,依旧二字透出年复一年、等待如一的执拗。

下片由景及情,由物及心。「南楼风月长依旧。别恨无端有」写风月如旧而别恨无端,物是而人非,对照之间感慨油然。「倩谁横笛倚危阑。今夜落梅声里、怨关山」收结,横笛危阑是实写之境,落梅既指笛曲亦指眼前之景,关山怨三字将空间之阻隔化为一声长叹,怨而不怒,哀婉可感。

全词以书信为线索,回纹、双燕、锦书、落梅诸意象环环相扣,由写信而待信而怨信之迟,脉络清晰而情致流转。语言清丽而怨抑得中,不事矜张,于闺情小令中见出含蓄之致,是晏几道言愁之作中稳练含蓄的一篇。

作者简介

晏几道(1038年—1110年),北宋著名词人。字叔原,号小山,抚州临川文港沙河(今属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晏殊第七子。 历任颍昌府许田镇监、乾宁军通判、开封府判官等。性孤傲,中年家境中落。与其父晏殊合称“二晏”。词风似父而造诣过之。工于言情,其小令语言清丽,感情深挚,尤负盛名。表达情感直率。多写爱情生活,是婉约派的重要作家。有《小山词》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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