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

宋代

旧香残粉似当初。

人情恨不如。

一春犹有数行书。

秋来书更疏。

衾凤冷,枕鸳孤。

愁肠待酒舒。

梦魂纵有也成虚。

那堪和梦无。

注释

1. 旧香残粉:旧日所用的香粉,指女子往日妆饰。

2. 人情:指所欢之情意,或世情人情。

3. 衾凤枕鸳:绣有凤凰的被褥与成双的鸳鸯枕,反衬独宿。

4. 愁肠待酒舒:愁肠要靠酒来舒展排遣。

5. 梦魂:梦中魂魄,指梦中所见。

6. 和梦无:连梦也没有,谓醒梦俱无依托。

译文

旧日的香粉仍似当初模样。

人情淡薄真恨不如往日。

整个春天尚有几行书信。

到了秋天书信更加稀疏。

绣凤的被褥冷清,鸳鸯枕畔孤零。

愁肠还要赖酒来舒解。

梦魂纵然有也终成虚幻。

那堪连梦也全无。

赏析

此阕为闺中念远之作,通篇以女性口吻叙说被弃之怨。「旧香残粉似当初」起笔极巧,旧日脂粉之香犹似当初,而「人情恨不如」,人情却已远不如前,一物一情对照,悲从中来。以下「一春犹有数行书,秋来书更疏」,以书信之疏密写情意之淡浓,春尚有书,秋则更疏,时序推移中渐见疏离,不着一怨字而怨已深。

过片「衾凤冷,枕鸳孤」,以绣凤之衾、鸳鸯之枕反衬独宿之冷,对仗工丽而情愈孤。「愁肠待酒舒」,则写无以排遣,唯借酒聊舒,然酒岂真能舒愁,不过强自宽慰。「梦魂纵有也成虚」,进一层说,纵然梦中相见亦属虚幻,梦且不可凭。「那堪和梦无」,更进一层,梦亦全无,则醒梦之间俱无依托,绝望之痛至此极矣。

全词层层递转,由物及人,由书疏及衾枕,由酒及梦,终以无梦收束,将女子被弃后由盼而怨、由怨而绝望的心路写得极尽曲折。小山小令之妙,正在此等不加雕饰而情致深婉处。

作者简介

晏几道(1038年—1110年),北宋著名词人。字叔原,号小山,抚州临川文港沙河(今属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晏殊第七子。 历任颍昌府许田镇监、乾宁军通判、开封府判官等。性孤傲,中年家境中落。与其父晏殊合称“二晏”。词风似父而造诣过之。工于言情,其小令语言清丽,感情深挚,尤负盛名。表达情感直率。多写爱情生活,是婉约派的重要作家。有《小山词》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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