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陌上濛濛残絮飞。

杜鹃花里杜鹃啼。

年年底事不归去,怨月愁烟长为谁。

梅雨细,晓风微。

倚楼人听欲沾衣。

故园三度群花谢,曼倩天涯犹未归。

注释

1. 杜娟:疑为「杜鹃」之讹,即子规鸟,啼声似「不如归去」。

2. 残絮:指将尽的柳絮。

3. 梅雨:初夏江淮一带阴雨连绵的天气。

4. 曼倩:指东方朔,字曼倩,此处借指远行未归之人;一说为所念者之字号。

5. 故园:故乡。

译文

陌上濛濛的残絮飞扬。

杜娟花丛中杜娟鸟啼鸣。

年底何事还不归去,怨月愁烟究竟为了谁。

梅雨细密,晓风轻微。

倚楼的人听得几乎沾湿衣襟。

故园三次群花凋谢,曼倩在天涯仍未归还。

赏析

此词写游子天涯未归、故园日久空望的春愁,语虽浅而情自深,于寻常节物中见漂流之悲。起句「陌上濛濛残絮飞」以暮春飞絮起兴,暗寓身世漂泊无定;「杜娟花里杜娟啼」句中叠用杜娟,花与鸟同名,倍增凄婉,疑「杜娟」为「杜鹃」之讹,杜鹃啼声似「不如归去」,正贴游子未归之怨,物色与心绪相为表里,起笔即定漂泊之调。

「年年底事不归去,怨月愁烟长为谁」直抒久滞他乡之惑,月怨烟愁皆因归期无准,反问句式更见无可奈何之态。「梅雨细,晓风微。倚楼人听欲沾衣」写细雨微风中倚楼听啼,几乎泪下,景与情相生,孤寂之意溢于言外,笔墨极疏淡而味极厚,层层衬出望归之切。

结处「故园三度群花谢,曼倩天涯犹未归」以故园花谢三次极言离别之久,曼倩或借东方朔之字以指远人,亦一说为所念者之号;花谢而人未还,春去秋来,怅惘无穷。全词由景入情,由远及近,回环往复,是晏几道写行役之怨的婉曲之作,不见怒号而悲从中来。

作者简介

晏几道(1038年—1110年),北宋著名词人。字叔原,号小山,抚州临川文港沙河(今属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人。晏殊第七子。 历任颍昌府许田镇监、乾宁军通判、开封府判官等。性孤傲,中年家境中落。与其父晏殊合称“二晏”。词风似父而造诣过之。工于言情,其小令语言清丽,感情深挚,尤负盛名。表达情感直率。多写爱情生活,是婉约派的重要作家。有《小山词》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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