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
宋代 强至
雪月照梅溪畔路。
幽姿背立无言语。
冷浸瘦枝清浅处。
香暗度。
妆成处士横斜句。
浑似玉人常淡伫。
菱花相对盈清楚。
谁解小图先画取。
天欲曙。
恐随月色云间去。
注释
1. 渔家傲:词牌名。
2. 幽姿:幽雅的姿态,此处指梅花。
3. 清浅处:水清而浅处,化用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
4. 处士:指林逋,北宋隐士,终生不仕,人称林处士;其咏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为千古名句。
5. 横斜句:指林逋咏梅名句。
6. 淡伫:恬淡地伫立。
7. 菱花:菱花镜,镜背常铸菱花纹,代指镜子,此处喻水面。
8. 香暗度:暗香悄悄飘过;度,过。
9. 小图:小幅图画。
10. 天欲曙:天将要亮。
译文
雪与月照着梅溪畔的路。
幽雅的梅姿背立着默然无语。
清浅水中冷冷浸着瘦劲的枝条。
暗香悄悄飘过。
正妆点出林处士疏影横斜的诗句。
浑然像玉人常常恬淡伫立。
如菱花镜相对,倒影盈满分明。
谁人解意先取小幅图笔画下。
天色将要破晓。
只怕它随月色隐入云间而去。
赏析
强至此首《渔家傲》专咏梅花,于雪月清景中写梅之幽姿暗香,兼及人对梅的赏爱。起句「雪月照梅溪畔路」雪月交辉、照临梅溪,先布清寒背景。「幽姿背立无言语」「冷浸瘦枝清浅处」写梅枝背立无言、清浅水中冷浸瘦枝,以拟人写梅之孤洁,不着色相而神味自出。「香暗度」三字写暗香浮动,呼应林逋咏梅之境。
过片「妆成处士横斜句」点出此梅正合林逋「疏影横斜」之句,以古人名句收摄前文,可知所写乃典型之疏梅。「浑似玉人常淡伫」以玉人淡立喻梅,温润中见清雅。「菱花相对盈清楚」以菱花镜喻水面,梅影与水相映分明。「谁解小图先画取」「天欲曙」「恐随月色云间去」写欲图其形、又恐天明月去花影难留的惜爱,将人对梅的痴赏写到极致。
全词上片写梅之景与香,下片写梅之韵与人之情,处处扣住雪月清浅之境,不黏不脱。用林逋句意而不堆砌,结以恐失花影的怅然,清隽有致,是宋人咏物小令中得体之作,于疏淡中见出对梅魂的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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