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箫吟・芳草

宋代韩缜

锁离愁，连绵无际，来时陌上初熏。
绣帏人念远，暗垂珠泪，泣送征轮。
长亭长在眼，更重重、远水孤云。
但望极楼高，尽日目断王孙。
消魂。
池塘别后，曾行处、绿妒轻裙。
恁时携素手，乱花飞絮里，缓步香裀。
朱颜空自改，向年年、芳意长新。
遍绿野，嬉游醉眠，莫负青春。

注释

1. 陌上：田间的道路，泛指郊野之路。

2. 初熏：初透出的香气，熏指草香。

3. 绣帏：绣帐，指女子闺房。

4. 征轮：远行者的车轮，代指远行之人。

5. 长亭：古时设在路边供送别的亭舍。

6. 王孙：本指贵族子弟，后泛指远游未归的行人。

7. 消魂：形容极度伤感忧愁。

8. 香裀：华美的席褥，裀指垫子。

9. 恁时：那时、彼时。

10. 朱颜：红润的容颜，指青春容貌。

11. 绿野：绿色的郊野。

12. 青春：指春天，也喻青春年华。

译文

锁住离愁，连绵没有边际，来的时候田间小路初透草香。

绣帐里的人思念远方，暗暗垂落珠泪，哭送远行的车轮。

长亭总在眼中，更有重重远水孤云。

只是登上高楼极目远望，整日望断那远游的人。

黯然销魂。

池塘边别后，曾经走过的地方、绿草妒着轻薄的裙色。

那时牵着素手，在乱花飞絮里，缓步于芳香的席褥。

红润的容颜空自改换，对着年年常新的芳草心意。

踏遍绿野，嬉游醉眠，莫要辜负青春。

赏析

韩缜「凤箫吟」一名「芳草」，通篇借陌上芳草起兴，抒写绵长难断的离愁。词以「锁离愁，连绵无际，来时陌上初熏」开篇，将无形之愁拟作蔓延无涯的春草，又以「初熏」点出草香，暗应芳草题面；一个锁字，把离愁写得如被系住、挣脱不得，沉郁有力。

「绣帏人念远，暗垂珠泪，泣送征轮」由草及人，转写闺中女子垂泪送别远行者；「长亭长在眼，更重重、远水孤云」以长亭、远水、孤云层层铺展望中之景，空间愈推愈远，愁亦随之加厚。「但望极楼高，尽日目断王孙」写登楼极目、终日望断而不见归人，用「王孙」代指远行之人，语出楚辞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正与芳草意象绾合。

「消魂」二字短促有力，为过片一顿。下片「池塘别后，曾行处、绿妒轻裙」回想旧日同游，芳草犹绿，似妒裙色；「恁时携素手，乱花飞絮里，缓步香裀」追忆携手漫步之欢，与上片送别形成今昔对照。「朱颜空自改，向年年、芳意长新」叹容颜空老而芳草年年常新，结以「遍绿野，嬉游醉眠，莫负青春」，劝人莫负春光，语似旷达，实则以草之无情反衬人之多情，离愁愈显深永。全词咏物与抒情交融，草是人愁，人是草怨，为宋词中咏草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