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春・锦堂春慢

宋代

红日迟迟,虚廊转影,槐阴迤逦西斜。

彩笔工夫,难状晚景烟霞。

蝶尚不知春去,漫绕幽砌寻花。

奈猛风过后,纵有残红,飞向谁家。

始知青鬓无价,叹飘零官路,荏苒年华。

今日笙歌丛里,特地咨嗟。

席上青衫湿透,算感旧、何止琵琶。

怎不教人易老,多少离愁,散在天涯。

注释

1. 迟迟:舒缓貌,此处形容日光移动迟缓。

2. 迤逦:曲折连绵貌。

3. 彩笔:江淹梦得五色笔之典,喻非凡文才。

4. 幽砌:幽静的石阶。

5. 青鬓:乌黑鬓发,代指青春年少。

6. 荏苒:时光渐渐推移。

7. 咨嗟:叹息。

8. 青衫:低品文官服色,泛称失意文人。

译文

红日移动得迟缓,空廊里日影转移,槐树的阴影曲折地向西斜去。

纵有彩笔的工夫,也难描摹傍晚烟霞的景致。

蝴蝶尚且不知春天已经离去,仍绕着幽静的阶砌寻觅落花。

无奈狂风过后,即便还有残落的花瓣,又飞向谁家。

这才懂得乌黑的鬓发无可估价,可叹在宦游之路上飘零,岁月渐渐推移。

今日在笙歌丛中,特地发出叹息。

席上的青衫已被泪水湿透,算来感念旧事,何止是琵琶一种。

怎不教人容易衰老,多少离愁,散落在天涯。

赏析

此词写晚春庭院之景,而意在叹老嗟卑,于闲雅景语中暗藏身世之慨。上片铺陈暮春物色,起笔「红日迟迟,虚廊转影,槐阴迤逦西斜」,以迟缓的日影、迤逦西斜的槐阴写出昼长人静的迟暮氛围,时间在此近乎凝滞。「彩笔工夫,难状晚景烟霞」化用江淹彩笔之典,反衬烟霞之绚烂非笔墨可尽,景中已有惜光阴虚度之意。

下片由景入情,转写飘零之悲。「始知青鬓无价」一句骤然收束上片闲适,道出黑发难得、年华一去不返的醒悟;继以「叹飘零官路,荏苒年华」点明宦游无定、岁月推移的身世之感。结处「怎不教人易老,多少离愁,散在天涯」,将个人迟暮之叹推扩为天涯离散的普遍怅惘,情致由婉转趋于沉郁。

全词以丽景起、以愁情收,景愈静而情愈动。蝶绕幽砌、残红飞散诸句,皆以细微物象写无可奈何之逝,不着愤激语而沉郁自见,正见温公词风之平正深婉。

上片「蝶尚不知春去,漫绕幽砌寻花」一笔尤妙:蝶犹恋花,不知春已暗换,反衬人之先知与无奈。及至「奈猛风过后,纵有残红,飞向谁家」,猛风摧尽,残红无主,物之飘零与人之飘零互为映照。词人退居闲处,于迟暮景中作迟暮语,虽未直言遭际,而一段岁月闲愁已隐隐其中。

作者简介

司马光(1019年11月17日-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涑水乡人,《宋史》,《辞海》等明确记载,世称涑水先生。生于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北宋史学家、文学家。历仕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卒赠太师、温国公,谥文正,主持编纂了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编年体通史《资治通鉴》,为人温良谦恭、刚正不阿,其人格堪称儒学教化下的典范,历来受人景仰。生平著作甚多,主要有史学巨著《资治通鉴》、《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稽古录》、《涑水记闻》、《潜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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