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代

红颜绿鬓催人老。

世事何时了。

君心天意与年光。

春花未遍已秋霜。

为谁忙。

樽前正好闲风月。

莫话生离别。

直饶终日踏红尘。

浮名浮利枉劳神。

更愁萦。

注释

1. 虞美人:词牌名。

2. 红颜绿鬓:红润的容颜与乌黑的鬓发,指青春。

3. 年光:年华、时光。

4. 风月:清风明月,指闲适的游赏;亦指男女情事。

5. 直饶:即使、纵然。

6. 红尘:繁华人世。

7. 浮名浮利:虚浮的声名与利益。

译文

红颜与绿鬓催促人老去。

世事要到何时方了。

君心与天意都随着年光流转。

春花尚未开遍,已是秋霜满地。

究竟在为谁奔忙。

酒樽之前正宜闲赏风月。

莫要再说那生硬的离别。

纵然整日踏遍红尘。

浮名浮利不过是枉费精神。

更有愁绪缠绕不休。

赏析

此词叹流年易逝、浮名虚妄,由红颜老去说到及时行乐,语似旷达而底色悲凉,是宋人小令中常见的「劝放达」一路,然放达之语愈多,未释之愁愈显,旷达原是不得已。

上片「红颜绿鬓催人老。世事何时了」以青春反逼老去,起手便是一声长叹;「君心天意与年光」叹心意天意皆随年光流走,非人力可留;「春花未遍已秋霜。为谁忙」以春秋之速喻人生匆迫,反问为谁奔忙,已伏下片之旨。

下片「樽前正好闲风月。莫话生离别」转写饮酒忘忧、莫提离别;「直饶终日踏红尘。浮名浮利枉劳神」言纵然整日在尘世奔走,浮名浮利不过枉费精神;「更愁萦」三字收束,见愁终难遣,前面种种放达都归于无奈。

全词以议论入词,层层递进,于劝人看破中见自己之未能看破。结句最沉,所谓旷达,原是愁无可诉时的退步。以理胜而不堕理障,是其长处,读之令人低回。

作者简介

杜安世,字寿域,北宋词人。其词多写都市生活、离情别绪和宴游风物,语言通俗流丽,对宋代慢词和市井题材词有一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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