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韦娘

宋代

暮春天气,莺老燕子忙如织。

间嫩叶题诗哨梅小,乍遍水、新萍圆碧。

初牡丹谢了,秋千搭起,垂杨暗锁深深陌。

暖风轻,尽日闲把、榆钱乱掷。

恨寂寂。

芳容衰减,顿敧玳枕困无力。

为少年、狂荡恩情薄,尚未有、归来消息。

想当初、凤侣鸳俦,唤作平生,更不轻离拆。

倚朱扉,泪眼滴损、红绡数尺。

注释

1. 莺老:暮春莺老,指春深。

2. 如织:形容燕子往来频繁,如织布般。

3. 哨梅:疑指初小之梅;哨,一说通小。

4. 新萍:新生浮萍。

5. 圆碧:圆而碧绿。

6. 秋千搭起:架起秋千。

7. 深深陌:幽深的道路。

8. 榆钱:榆荚,形似钱。

9. 敧玳枕:斜倚玳瑁枕;敧,倾斜。

10. 凤侣鸳俦:比喻恩爱伴侣。

11. 离拆:分离。

12. 朱扉:红漆门。

13. 红绡:红色薄绢,指拭泪之手帕。

译文

暮春天气里,黄莺已老、燕子忙得像穿梭织布。

在嫩叶间题诗、初小的梅子尚青,忽然遍水生出、新浮萍圆润碧绿。

初开的牡丹谢了,秋千架起,垂杨暗暗锁住幽深的道路。

暖风轻柔,整日闲闲地把、榆钱乱掷。

恨这般寂寞。

容颜衰减,顿时斜倚玳瑁枕困乏无力。

为了那少年、狂荡而恩情薄幸,还不见、归来的消息。

想当初、如凤如鸳的伴侣,唤作平生相守,从不轻易分离。

倚着红漆门,泪眼滴坏了、数尺红绡。

赏析

此词为暮春闺怨之作,铺写贵族女子从春景游乐到独处孤寂的心理跌宕。上片极写暮春景物之繁闹以反衬人之寂寞。「暮春天气,莺老燕子忙如织」以莺老燕忙点出春深,「间嫩叶题诗哨梅小,乍遍水、新萍圆碧」于嫩叶间、新萍上见初夏将临,「初牡丹谢了,秋千搭起,垂杨暗锁深深陌」以牡丹谢、秋千起、垂杨锁陌写游兴渐阑而幽径深闭,「暖风轻,尽日闲把、榆钱乱掷」则以闲掷榆钱的百无聊赖状其烦闷。

过片「恨寂寂」三字独立成句,如一声轻叹,将上文铺排的景物收束为一缕孤恨,笔法顿挫。「芳容衰减,顿敧玳枕困无力」写容衰力困,由外景转入内室,「为少年、狂荡恩情薄,尚未有、归来消息」点出所怨在人人薄幸、归信杳然。

下片追忆与悬想交错。「想当初、凤侣鸳俦,唤作平生,更不轻离拆」回忆当初如凤如鸳、平生相守之约,「倚朱扉,泪眼滴损、红绡数尺」回到眼前倚门泣涕之实。昔之深盟与今之独泣对照强烈,怨而不怒,哀婉深至。全词铺叙有序,由景及情、由今溯昔,章法绵密,是杜安世慢词中颇具代表性的闺怨篇什。

作者简介

杜安世,字寿域,北宋词人。其词多写都市生活、离情别绪和宴游风物,语言通俗流丽,对宋代慢词和市井题材词有一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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