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儿令・好女儿
宋代 欧阳修
眼细眉长。
宫样梳妆。
靸鞋儿走向花下立著。
一身绣出,两同心字,浅浅金黄。
早是肌肤轻渺,抱著了、暖仍香。
姿姿媚媚端正好,怎教人别后,从头仔细,断得思量。
注释
1. 好女儿令:词牌名,即「好女儿」,双调小令。
2. 宫样:宫中流行的式样。
3. 靸鞋儿:拖鞋,此处指趿着鞋;靸,拖鞋,一说鞋无跟。
4. 立著:站立着;著,助词,表动作持续。
5. 同心字:绣成「同心」二字的纹样,古以同心结表示情好相属。
6. 轻渺:轻薄纤弱。
7. 姿姿媚媚:姿态娇媚的样子。
译文
眼目细长眉也修长。
宫中流行的式样梳妆。
趿着鞋儿走向花下站立。
一身绣出两个同心字纹,浅浅的金黄。
本是肌肤轻薄纤弱,抱住了、暖意犹带香气。
姿容娇媚端端正正,怎教人分别之后,从头细细,断得了这般思量。
赏析
此词刻画一位女子的妆扮与体态,上片纯写其形。「眼细眉长」以四个字勾勒眉眼,「宫样梳妆」点出妆容取法宫中,带有时世妆的矜贵气;「靸鞋儿走向花下立著」写其趿鞋缓行、立于花下的姿态,靸鞋儿三字极口语,把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写得活灵活现,于工笔中透出生活气息。「一身绣出,两同心字,浅浅金黄」细看衣饰,衣上绣着两个同心字纹,浅浅金黄,既写绣工之巧,也暗藏同心相属的暗示,于装饰中埋下情思,形貌之外已有向往。
下片由形入神,「早是肌肤轻渺,抱著了、暖仍香」写肌骨轻薄、相抱犹温且带香气,触觉与嗅觉并出,极写亲昵;「姿姿媚媚端正好」总评其态,姿姿媚媚叠字见柔,「端正好」又归端正,艳而不浮。末句「怎教人别后,从头仔细,断得思量」陡然转到别后,说这般模样教人分别之后如何能不从头细细思量,以问句收束,将前面堆砌的形貌一下唤作相思的缘由。
全词上片工笔描形、下片点出情由,结构由外而内,由静而动。欧阳修此调以丽语写艳情而不流于轻薄,正在于末句将满纸形相收束为一缕相思,使铺陈有了归宿,艳词而得含蓄之致。
作者简介
欧阳修(1007年8月6日 -1072年9月8日),字永叔,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江南西路吉州庐陵永丰(今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人,景德四年(1007年)出生于绵州(今四川省绵阳市),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欧阳修于宋仁宗天圣八年(1030年)以进士及第,历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官至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参知政事。死后累赠太师、楚国公,谥号“文忠”,故世称欧阳文忠公。欧阳修是在宋代文学史上最早开创一代文风的文坛领袖,与韩愈、柳宗元、苏轼、苏洵、苏辙、王安石、曾巩合称“唐宋八大家”,并与韩愈、柳宗元、苏轼被后人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 他领导了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继承并发展了韩愈的古文理论。其散文创作的高度成就与其正确的古文理论相辅相成,从而开创了一代文风。欧阳修在变革文风的同时,也对诗风、词风进行了革新。在史学方面,也有较高成就,他曾主修《新唐书》,并独撰《新五代史》。有《欧阳文忠公集》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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