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令・洞仙歌

宋代

情知须病,奈自家先肯。

天甚教伊恁端正。

忆年时、兰棹独倚春风,相怜处、月影花光相映。

别来凭谁诉,空寄香笺,拟问前欢甚时更。

后约与新期,易失难寻,空肠断、损风流心性。

除只把、芳尊强开颜,奈酒到愁肠,醉了还醒。

注释

1. 须病:必定致病。须,必。

2. 奈:奈何,怎奈。

3. 恁端正:那般端正好看。恁,如此、那般。

4. 兰棹:木兰舟,指船。

5. 香笺:带着香气的信笺。

6. 拟问:打算问。

7. 风流心性:指多情善感的天性。

8. 芳尊:美酒,指酒杯。

9. 强开颜:勉强展露笑颜。

译文

心里明知必致成病,奈何自己先已甘愿。

天公怎教她生得那般端正。

忆那年时、独倚兰棹在春风里,相怜之处、月影与花光交相辉映。

别来凭谁倾诉,空自寄去香笺,打算问那前欢何时再续。

后约与新期,容易失落难以寻见,空自肠断、损了风流的心性。

除却把、芳尊强自展颜,奈何酒到愁肠,醉过依旧醒转。

赏析

此词写一段明知多情损身却难以自禁的痴情,起笔「情知须病,奈自家先肯」便揭出矛盾:心里明知缠绵必致成病,奈何自己先已甘心。「奈」字一转,把理智与情愿的拉锯写得极直。「天甚教伊恁端正」以问天出之,怪天公偏教她生得那般端正,引出下文的追忆,怨而不怒,只是痴想。

「忆年时、兰棹独倚春风,相怜处、月影花光相映」写旧日相怜,兰棹春风之中,月影花光交相映照,是一年中最好时节的回忆。景愈美,愈衬别后之孤。此句以乐景蓄势,与篇末愁肠形成对照,章法上先扬后抑。

「别来凭谁诉,空寄香笺,拟问前欢甚时更」落到别后,别来无处可诉,空寄香笺,欲问前欢何时再续。「空」字见寄笺之徒劳。「后约与新期,易失难寻,空肠断、损风流心性」承此,后约新期易失难觅,只落得肠断,损了本来的风流心性,由徒劳而至断肠,情绪层层下坠。

「除只把、芳尊强开颜,奈酒到愁肠,醉了还醒」收束,除却强把酒樽借以展颜,无奈酒入愁肠,醉过依旧醒转。以醉了还醒四字作结,把愁之不去说得无可奈何,通篇的痴与苦都在这一醒中回旋,语尽而意未尽,最见小令含蓄吞吐之妙。

作者简介

欧阳修(1007年8月6日 -1072年9月8日),字永叔,号醉翁,晚号六一居士,江南西路吉州庐陵永丰(今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人,景德四年(1007年)出生于绵州(今四川省绵阳市),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欧阳修于宋仁宗天圣八年(1030年)以进士及第,历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官至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参知政事。死后累赠太师、楚国公,谥号“文忠”,故世称欧阳文忠公。欧阳修是在宋代文学史上最早开创一代文风的文坛领袖,与韩愈、柳宗元、苏轼、苏洵、苏辙、王安石、曾巩合称“唐宋八大家”,并与韩愈、柳宗元、苏轼被后人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 他领导了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继承并发展了韩愈的古文理论。其散文创作的高度成就与其正确的古文理论相辅相成,从而开创了一代文风。欧阳修在变革文风的同时,也对诗风、词风进行了革新。在史学方面,也有较高成就,他曾主修《新唐书》,并独撰《新五代史》。有《欧阳文忠公集》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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