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宋代

凄凉绣岭,宫殿倚山阿。

明皇帝。

曾游地。

锁烟萝。

郁嵯峨。

忆惜真妃子。

艳倾国,方姝丽。

朝复暮。

嫔嫱妒。

宠偏颇。

三尺玉泉新浴,莲羞吐、红浸秋波。

听花奴,敲羯鼓,酣奏鸣鼍。

体不胜罗。

舞婆娑。

正霓裳曳。

惊烽燧。

千万骑。

拥雕戈。

情宛转。

魂空乱。

蹙双蛾。

奈兵何。

痛惜三春暮,委妖丽,马嵬坡。

平寇乱。

回宸辇。

忍重过。

香瘗紫囊犹有,鸿都客、钿合应讹。

使行人到此,千古只伤歌。

事往愁多。

注释

1. 绣岭:指骊山,多植绣岭宫。

2. 山阿:山曲处。

3. 明皇帝:唐玄宗李隆基,谥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

4. 烟萝:烟雾中的藤萝,指荒草遮蔽。

5. 嵯峨:山高峻貌。

6. 真妃:杨贵妃,道号太真。

7. 倾国:形容女子极美。

8. 嫔嫱:宫中女官、妃嫔。

9. 玉泉:指华清池温泉。

10. 花奴:汝阳王李琎小名,善羯鼓。

11. 羯鼓:西域乐器。

12. 鸣鼍:鼍皮鼓,指鼓声。

13. 霓裳:霓裳羽衣曲。

14. 烽燧:报警的烽火。

15. 雕戈:刻饰的兵器。

16. 马嵬坡:杨贵妃赐死处。

17. 宸辇:皇帝的车驾。

18. 鸿都客:指方士,用长恨歌典。

19. 钿合:金钿盒子,定情信物。

译文

凄凉的绣岭上,宫殿倚着山曲。

那是明皇帝。

曾经游幸的地方。

被烟雾藤萝封锁。

山势郁勃高峻。

忆起可惜那真妃子。

艳丽倾国,正当姝丽年华。

从朝到暮。

宫嫔们心生妒忌。

宠爱偏颇于一身。

三尺温泉新浴,莲花羞于吐艳、红影浸在秋波。

听花奴敲起羯鼓,酣畅地奏响鼍皮鼓。

体态轻盈不胜罗衣。

翩翩起舞姿容婆娑。

正曳着霓裳羽衣。

惊动烽火。

千万骑兵马。

拥着雕饰的戈戟。

情思宛转。

魂魄空自紊乱。

蹙起双眉。

奈何这兵祸。

痛惜三春迟暮,委弃了妖丽之人,在马嵬坡。

平定寇乱。

回驾銮舆。

怎忍重新经过。

埋香的紫囊犹在,鸿都客、钿合之事应属讹传。

使行人来到此处,千古以来只唱着伤歌。

往事已逝,愁绪正多。

赏析

此词以「六州歌头」长调咏唐玄宗、杨贵妃之事,起笔「凄凉绣岭,宫殿倚山阿。明皇帝。曾游地。锁烟萝。郁嵯峨」,由骊山绣岭的荒凉宫殿落墨,明皇帝点出玄宗,曾游地、锁烟萝写胜地久锁、草木封迴,郁嵯峨状山势高峻,开篇即笼一层苍凉,为全词悲慨定调。

中段铺写昔日繁华与宠幸:「忆惜真妃子。艳倾国,方姝丽。朝复暮。嫔嫱妒。宠偏颇」,真妃即杨玉环,倾国写其美,宠偏颇写专宠;「三尺玉泉新浴,莲羞吐、红浸秋波」用温泉出浴、荷花羞容之喻写其艳质;「听花奴,敲羯鼓,酣奏鸣鼍。体不胜罗。舞婆娑」写击鼓奏乐、起舞婆娑之盛。忽转「正霓裳曳。惊烽燧。千万骑。拥雕戈」,以霓裳舞与安史烽烟对举,盛衰瞬变,笔力陡健。

下片写乱离与结局:「情宛转。魂空乱。蹙双蛾。奈兵何。痛惜三春暮,委妖丽,马嵬坡」,写贵妃缢死马嵬,三春暮喻盛年遽逝;「平寇乱。回宸辇。忍重过」,写平乱回銮却不忍重经旧地;「香瘗紫囊犹有,鸿都客、钿合应讹」用鸿都道士、钿合金钗之典,暗含长恨歌本事;「使行人到此,千古只伤歌。事往愁多」,以行人伤歌收束,愁多无尽。

通观全篇,上片写骊山旧址与昔时宠幸之盛,过片以烽燧骤起折入乱离,下片写马嵬之痛与回銮之悲,结构大开大合,以盛衬衰,以欢衬哀。李冠此词铺叙唐宫兴废,辞气沉郁,用典密而脉络清,于长调中见史笔,足与后世咏马嵬诸作并观,结以「事往愁多」四字,苍茫不尽,余悲满纸。

作者简介

李冠,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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