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花・夜行船

宋代

剪翠妆红欲就。

折得清香满袖。

一对鸳鸯眠未足,叶下长相守。

莫傍细条寻嫩藕。

怕绿刺、罥衣伤手。

可惜许、月明风露好,恰在人归后。

注释

1. 雨中花:词牌名,此处标夜行船,疑为寄调别名。

2. 剪翠妆红:指采摘绿叶红花。

3. 罥:挂,缠绕。

4. 衣:衣衫。

5. 可惜许:宋时口语,犹言可惜啊,许为语助词。

6. 嫩藕:新藕。

译文

剪下翠叶妆点红花将要完成。

折得清香满袖。

一对鸳鸯眠意未尽,在叶下长相厮守。

莫要傍着细枝去寻嫩藕。

怕那绿刺、挂住衣裳伤了手。

可惜啊、月明风露如此美好,却恰在人归去之后。

赏析

此词写采莲女子的情态与幽思,清新婉丽,近于民歌风调。起句「剪翠妆红欲就」,翠红指荷叶荷花,剪妆写女子采撷扮饰将成,似人亦似花,人与花浑然莫辨。折得清香满袖,折花满袖清香,写采莲之乐,亦暗喻青春自赏,语浅而意新。采莲为江南旧俗,六朝乐府多采莲之曲,此词承其遗意而更趋轻巧,写儿女情态于水乡风物之间,别有一种天然之趣。

一对鸳鸯眠未足,叶下长相守,由花及鸳鸯,以叶下双栖反衬人之孤,眠未足见其缠绵眷恋。莫傍细条寻嫩藕,怕绿刺、罥衣伤手,写女子畏刺不敢近条,罥衣即挂衣,细节生动,憨态可掬,于采莲小事中见儿女娇羞。绿刺罥衣本是寻常景,一经点出便觉亲历,似见采莲女缩手蹙眉之态,笔触极细而神情毕现。

结以「可惜许、月明风露好,恰在人归后」,可惜许为宋时口语叹辞,明月风露如此美好,却恰在人事已归之后,美景与孤寂相对,怅然之意见于言外。全词以采莲小景写儿女情思,语近民歌而意韵悠长,不刻意雕琢而自有风致。

作者简介

晏殊(991-1055)字同叔,著名词人、诗人、散文家,北宋抚州府临川城人(今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文港镇沙河人,位于香楠峰下,其父为抚州府手力节级),是当时的抚州籍第一个宰相。晏殊的词作,吸收了南唐“花间派”和冯延巳的典雅流丽词风,开创北宋婉约词风,冯煦《蒿庵论词》称之为“北宋倚声家之初祖”。晏殊与其第七子晏几道(1038-1110),在当时北宋词坛上,被称为“大晏”和“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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