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

宋代

芙蓉金菊斗馨香。

天气欲重阳。

远村秋色如画,红树间疏黄。

流水淡,碧天长。

路茫茫。

凭高目断,鸿雁来时,无限思量。

注释

1. 芙蓉:荷花。

2. 金菊:黄色的菊花。

3. 斗馨香:竞比香气。

4. 重阳: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

5. 目断:望断、极目远望。

6. 思量:思念、情思。

译文

芙蓉与金菊竞相吐露馨香。

节气将到重阳。

远处村落秋色如画,红树间疏疏点缀着枯黄。

流水清浅,碧空辽阔天长。

前路茫茫。

登高极目远望,鸿雁来时,

惹起无限的思量。

赏析

起三句「芙蓉金菊斗馨香。天气欲重阳。远村秋色如画,红树间疏黄」,由近处秋花写到节令,再推至远村远景,层次分明。芙蓉与金菊竞吐馨香,点出重阳将至的秾丽气氛;「远村秋色如画」将镜头拉开,红树之间疏疏点缀着枯黄,设色鲜润而不衰飒,于秋光中见温厚,正是晏殊令词富贵闲雅的典型笔调。

过片「流水淡,碧天长,路茫茫」以三短句陡转疏宕,水之清浅、天之辽阔、路之渺茫,空间豁然开阔,亦暗逗登高望远之思。三句句法参差,与上文绵密的着色形成松紧对照,小令章法于短幅中见波澜,颇见匠心。

结处「凭高目断,鸿雁来时,无限思量」,由景收归人情。登高而望断归程,见鸿雁飞来而牵动离愁,以「无限思量」四字淡语收束,全不着一悲字而怅惘自见。全词不事铺排,以秋光为经、以望归为纬,景语皆情语,温润含蓄,足证晏殊小令「情中有思」的当家面目。

晏殊一生仕途顺遂而词多闲愁,此词可窥其「富贵气象中藏微慨」的特质。秋光虽好而鸿雁惹愁,乐景哀情相生,不须痛哭而自有一种人生迟暮的淡淡怅惘,正合其「无可奈何花落去」一派温润风神。

作者简介

晏殊(991-1055)字同叔,著名词人、诗人、散文家,北宋抚州府临川城人(今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文港镇沙河人,位于香楠峰下,其父为抚州府手力节级),是当时的抚州籍第一个宰相。晏殊的词作,吸收了南唐“花间派”和冯延巳的典雅流丽词风,开创北宋婉约词风,冯煦《蒿庵论词》称之为“北宋倚声家之初祖”。晏殊与其第七子晏几道(1038-1110),在当时北宋词坛上,被称为“大晏”和“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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