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子

宋代

红英一树春来早,独占芳时。

我有心期。

把酒攀条惜绛蕤。

无端一夜狂风雨,暗落繁枝。

蝶怨莺悲。

满眼春愁说向谁。

注释

1. 红英:红花。

2. 芳时:花开的时节。

3. 心期:心中期许,此指与花相知之约。

4. 攀条:攀拉花枝。

5. 绛蕤:深红而下垂的花朵。

6. 蕤:草木花下垂貌。

7. 无端:无缘无故。

8. 暗落:无声凋落。

9. 繁枝:繁花满枝。

译文

一树红花开得早,独自占尽了春光芳时。

我心中怀着期许。

把酒赏花,攀着枝条怜惜那深红的花朵。

无缘无故一夜狂风暴雨,繁花在枝头悄然零落。

蝴蝶怨恨,黄莺悲啼。

满眼春愁又能向谁诉说。

赏析

此词咏一树早春红花,借花写怀,物我交融。起句「红英一树春来早,独占芳时」,一树红花开在众芳之先,独占芬芳时节,独占二字既有得先之喜,亦隐含孤高招忌之意,为下文风雨摧折伏脉。「我有心期,把酒攀条惜绛蕤」,心期谓心中之所期许,词人对花把酒,手攀花条而顾惜那深红下垂的花朵,惜字是全词情感所注,爱之深故惜之切,花与人此时已相契如知己。

下片陡转,「无端一夜狂风雨,暗落繁枝」,无端二字怨风雨之来全无道理,一夜狂风骤雨,繁花自枝头零落,暗字尤可伤,花落本已无声,又在无人看视中委地,连凋零也是寂寞的。蝶怨莺悲,以蝶莺之怨悲写花落之后众芳寥落的反应,物犹如此,人何以堪,四字总束上文风雨摧花之痛。

结拍「满眼春愁说向谁」,满眼春愁承蝶怨莺悲而来,一齐涌上心头,说向谁三字收得极沉,有心期而无可告语,有惜花之心而无护花之力,知音之感与迟暮之悲打成一片,遂觉春色满眼皆成愁料。全词章法先扬后抑,上片之喜正为下片之悲蓄势,一树红花之荣悴,写尽好景难常的人生感喟,语浅而味永。

作者简介

晏殊(991-1055)字同叔,著名词人、诗人、散文家,北宋抚州府临川城人(今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文港镇沙河人,位于香楠峰下,其父为抚州府手力节级),是当时的抚州籍第一个宰相。晏殊的词作,吸收了南唐“花间派”和冯延巳的典雅流丽词风,开创北宋婉约词风,冯煦《蒿庵论词》称之为“北宋倚声家之初祖”。晏殊与其第七子晏几道(1038-1110),在当时北宋词坛上,被称为“大晏”和“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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