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红笺小字。

说尽平生意。

鸿雁在云鱼在水。

惆怅此情难寄。

斜阳独倚西楼。

遥山恰对帘钩。

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注释

1. 红笺:红色小幅信笺,多供题诗或书写情事之用。

2. 鸿雁在云鱼在水:用雁足传书与鱼传尺素二典,指书信可以凭以传递。

3. 惆怅:伤感失意。

4. 斜阳:傍晚西斜的阳光。

5. 帘钩:挂帘所用的钩子。

6. 人面不知何处:化用崔护《题都城南庄》「人面不知何处去」诗意。

7. 绿波:碧绿的水波。

译文

红笺上写着细细的小字。

说尽了平生的心事。

鸿雁高飞在云端,鱼儿潜游在水底。

惆怅的是这份情意难以寄达。

夕阳斜照中独自倚在西楼。

远山恰好正对着帘钩。

那人的面容不知身在何处,只有绿波依旧向东流去。

赏析

此词写怀人而书信难寄,是晏殊小令中的传诵之作。起二句「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红笺上密密小字,自以为说尽了平生心事,铺垫极满;「鸿雁在云鱼在水」,用雁足传书、鱼腹藏书两个典故,本谓书信有凭,然而接下来「惆怅此情难寄」,雁自高飞于云,鱼自深游于水,信使俱在,此情却无处投递,典面的圆满反衬出人间的阻隔,用典而能翻,最见巧思。

下片转入登楼,「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斜阳独倚,倚的是楼也是斜晖;遥山偏偏正对帘钩,山能望见而人不能至,「恰对」二字写怨而无怨字。上句写身之孤,下句写望之远,景语俱是情语,楼头独倚之久,亦在无言之中。

结拍「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化用崔护「人面不知何处去」诗意而自出新境:人面无踪,唯余绿波东流,以流水之无情衬人事之无常,「依旧」二字最沉痛,景不改而人已非。全词上片言寄书之难,下片言望归之空,两层皆有「不可得」三字贯注,语淡而情深,结构对称中有流走之致,是珠玉词深婉一路的极诣。

作者简介

晏殊(991-1055)字同叔,著名词人、诗人、散文家,北宋抚州府临川城人(今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文港镇沙河人,位于香楠峰下,其父为抚州府手力节级),是当时的抚州籍第一个宰相。晏殊的词作,吸收了南唐“花间派”和冯延巳的典雅流丽词风,开创北宋婉约词风,冯煦《蒿庵论词》称之为“北宋倚声家之初祖”。晏殊与其第七子晏几道(1038-1110),在当时北宋词坛上,被称为“大晏”和“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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