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渡・系裙腰

宋代

主人宴客玉楼西。

风飘雪、忽氛霏。

唐昌花蕊渐平枝。

浮光里,寒声聚,队禽栖。

惊晓日,喜春迟。

野桥时伴梅飞。

山明日远霁云披。

溪上月,堂下水,并春晖。

注释

1. 玉楼:华美的楼。

2. 氛霏:雾气迷茫纷飞貌。

3. 唐昌花蕊:唐长安唐昌观有玉蕊花,此借指名贵花木。

4. 平枝:铺满枝头。

5. 队禽:成群的禽鸟。

6. 霁云披:雨雪初止,云气舒展貌。

译文

主人在玉楼西边宴请宾客。

风吹雪片,忽然纷纷扬扬。

唐昌观的名花渐渐铺满平枝。

浮光之中,寒声集聚,成队的禽鸟栖息。

惊觉晓日已升,欣喜春日迟迟。

野桥边时时伴着梅片飞舞。

山明之日渐远,霁后云气舒展。

溪上的月,堂下的水,同映着春晖。

赏析

此词记一次楼头宴集所见的光景,上片由宴写景,下片由景入春。起句「主人宴客玉楼西」平实道来,交待地点与缘起,随即风飘雪、忽氛霏,雪意与雾气骤然而至,忽字见天光变化之速,笔致轻快,宴与景同时展开,不作铺垫。

唐昌花蕊渐平枝,借唐昌观名花之典写繁花渐次压平枝头,与飘雪相映,花雪难辨,正是早春特有景致。浮光里,寒声聚,队禽栖,浮光写水面天光浮动,寒声写风声禽声聚拢而来,一动一静,队禽栖息把上片的纷繁收拢为安静,画面层次分明。

过片「惊晓日,喜春迟」由景生情,惊字写晓色忽至,喜字写春光迟迟可留,二字皆下得轻灵。野桥时伴梅飞,写野桥之畔人伴梅片飞舞,山明日远霁云披,写雪霁之后山明日出、云气舒展,境界为之一开。结句溪上月,堂下水,并春晖,三字一句连下三景,月色水光同沐春晖,把夜与昼、内与外的景致收拢为一,余韵清远。全词多用三字短句,节奏轻碎如雪片飘落,与其所写光景相合,是张先写景小令中清丽可喜的一路。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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