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慢

宋代

春城三二月。

禁柳飘绵未歇。

仙篽生香,轻云凝紫,临层阙。

歌掌明珠滑。

酒脸红霞发。

华省名高,少年得意时节。

画刻三题彻。

梯汉同登蟾窟。

玉殿初宣,银袍齐脱,生仙骨。

花探都门晓,马跃芳衢阔。

宴罢东风,鞭梢一行飞雪。

注释

1. 三二月:二三月间。

2. 禁柳:宫禁中的柳树。

3. 仙篽(yù):皇家禁苑。

4. 凝紫:云气凝成紫色,祥瑞之象。

5. 歌掌:掌上歌舞,喻歌女如掌中明珠。

6. 画刻三题彻:旧以燃刻计时限作诗文,三题成而刻未尽,喻才思敏捷。

7. 梯汉:如登天梯直上云霄。

8. 蟾窟:月宫,科举及第称蟾宫折桂。

9. 银袍:贡士所着白袍,脱袍谓释褐授官。

10. 芳衢:繁花掩映的街道。

11. 飞雪:形容鞭梢飞动、蹄尘如雪,一说指柳絮。

译文

春城正当二三月时节。

宫禁的柳絮飘飞不断。

仙苑生出香气,轻云凝成紫色,下临层层宫阙。

歌女如掌上明珠般圆转流利。

酒后脸颊泛起红霞。

尚书省中名望崇高,正是少年得意的时节。

香刻燃尽而三题之诗已成。

如登天梯般同上月宫蟾窟。

玉殿初宣旨,贡士齐脱白袍,顿生仙骨。

拂晓在都门外探花,骏马跃过宽广的芳衢。

宴罢乘东风,马鞭挥处如一行飞雪掠过。

赏析

此词写新科进士的少年得意,是张先词中少见的意气飞扬之作。起二句「春城三二月,禁柳飘绵未歇」,写京城二三月间,宫禁柳絮飘飞不止,点明时节地点,柳绵飞舞暗含仕路升腾之象。「仙篽生香,轻云凝紫,临层阙」,禁苑生香,云气凝紫,下临层叠宫阙,紫气祥云皆帝王气象,渲染出登第前后的富贵尊严。

「歌掌明珠滑,酒脸红霞发」,歌女如掌上明珠,圆转流利,酒后面颊泛起红霞,写宴席声色之乐。「华省名高,少年得意时节」,直点题旨,尚书省中名望已高,正是少年得意之时,语带自许而不轻浮。

下片写应试登第之事:「画刻三题彻」,旧时以燃刻计时限作诗文,刻未尽而三题已成,状才思之敏捷;「梯汉同登蟾窟」,如登天梯同上月宫,用蟾宫折桂之喻,言同科及第;「玉殿初宣,银袍齐脱,生仙骨」,玉殿宣旨,贡士齐脱白袍换上新章服,如脱胎换骨,顿生仙气,科举释褐的荣耀写得飞动。

结处「花探都门晓,马跃芳衢阔。宴罢东风,鞭梢一行飞雪」,拂晓探花于都门,骏马跃过宽广的街衢,宴罢乘东风纵马奔驰,鞭梢挥处如一行飞雪掠过。全词由春城丽景写到金榜题名,再到探花宴游,层层推进,声色飞动,将少年功名之乐写得神采奕奕,在以清丽婉约著称的张先词中别开一面。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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