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

宋代

镂牙歌板齿如犀。

串珠齐。

画桥西。

杂花池院,风幕卷金泥。

酒入四肢波入鬓,娇不尽,翠眉低。

注释

1. 镂牙歌板:镂刻象牙的歌板,行歌时击节之器。

2. 齿如犀:形容牙齿洁白整齐,语本《诗经》齿如瓠犀。

3. 串珠:颈间珠串,一说喻歌喉如贯珠。

4. 风幕:风中飘动的帷幕。

5. 金泥:以金屑胶饰于帘幕织物之上。

6. 波入鬓:谓眼波流转几入鬓际,状醉态娇媚。

7. 翠眉:黛绿之眉。

译文

象牙镂刻的歌板声中,启口的牙齿洁白如瓠犀。

颈间串珠齐整,歌声如贯珠。

歌筵就在画桥的西边。

杂花围绕的池畔庭院,风中帷幕卷起金泥纹饰。

酒意透入四肢,眼波流转侵入鬓际,娇媚写不尽,翠眉轻轻低垂。

赏析

此词写歌姬之娇美,纯用白描工笔,寥寥数句而声态并作。起句「镂牙歌板齿如犀」,镂牙歌板谓象牙镂刻的歌板,齿如犀语本《诗经》齿如瓠犀之意,写歌者启口之洁白整齐,未闻其声先见其齿,从打板行歌处着眼,切入甚巧。

串珠齐,画桥西,两个三字句,串珠齐或状颈饰珠串之齐整,亦兼喻歌喉宛转如贯珠;画桥西则点出歌筵所在,语极简净而画面已具,人、歌、地三层一笔带出。

「杂花池院,风幕卷金泥」,池院杂花竞放,风中帷幕卷动金泥纹饰,金泥谓以金屑胶饰于织物,一个卷字见风动帘飞之动态,庭园之丽与歌席之华相映成趣。前后所写,自歌板串珠而画桥池院,由人及地,由声及色,一层层逼出结拍之娇态,铺序井然。

结拍「酒入四肢波入鬓,娇不尽,翠眉低」,酒意透入四肢,眼波流转几入鬓际,波入鬓三字新警,状微醺之态最工;娇媚写之不尽,只以翠眉一低收束,余态尽在言外。全词不着一字议论,专以形色声容渲染,得花间体写艳之正格,而笔致清劲,仍是张先本色。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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