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乐令・于飞乐

宋代

宝奁开,菱鉴静,一掬清蟾。

新妆脸、旋学花添。

蜀红衫,双绣蝶,裙缕鹣鹣。

寻思前事,小屏风、巧画江南。

怎空教、草解宜男。

柔桑暗、又过春蚕。

正阴晴天气,更暝色相兼。

幽期消息,曲房西、碎月筛帘。

注释

1. 宝奁:女子梳妆用的匣子。

2. 菱鉴:菱花镜。

3. 清蟾:指镜中如月之影,蟾指月。

4. 旋学花添:随即学作如花之妆。

5. 蜀红衫:蜀地红色衣衫。

6. 鹣鹣:比翼鸟,喻夫妻或情人成双。

7. 宜男:宜男草,旧谓孕妇佩之可生男,此处借指盼得男子。

8. 春蚕:春天的蚕,喻春事。

9. 暝色:暮色。

10. 碎月筛帘:月光透过帘隙如筛下碎玉。

译文

打开宝奁,菱花镜静,对着一捧如月的清影。

新妆的脸庞,随即学作如花添色。

蜀地的红衫,双蝶绣纹,裙上缕着比翼之鸟。

回想从前的事,小屏风上巧画着江南。

怎空教那宜男草,解得宜男。

柔桑暗暗,又过了春蚕的时节。

正是阴晴不定的天气,更兼着暮色。

幽会的消息,在曲房西边、碎月筛过帘隙之处。

赏析

起三句「宝奁开,菱鉴静,一掏清蟾」写晨起对镜梳妆,宝奁为妆奁,菱鉴即菱花镜,清蟾指镜中如月之影,一掏写对镜之态,静中见雅。继以「新妆脸、旋学花添」写新妆初成、如花添色,妆饰之工见其用心。

过片「蜀红衫,双绣蝶,裙缕鹣鹣」写衣饰,蜀红衫配双蝶绣、鹣鹣裙缕,鹣鹣为比翼鸟,暗喻成双之愿,设色秾丽而寓意双关。「寻思前事,小屏风、巧画江南」转写屏风上的江南小景,由眼前妆饰想及前事江南,时空交错,情思暗生。

下片「怎空教、草解宜男」用宜男草之典,言空有宜男之草却未得男子相偕,暗含盼偶之怨。继以「柔桑暗、又过春蚕」写桑暗蚕过,春景潜移,时序暗换而幽期未卜。末以「正阴晴天气,更暝色相兼。幽期消息,曲房西、碎月筛帘」收束,阴晴暝色写天气之不定,碎月筛帘写幽居之寂,幽期消息杳然,怅惘不尽。

通观全篇,上片写妆饰与屏风前事,下片写宜男之怨与幽期之渺,由妆及情、由景及心,章法绵密。张先小令善以物象寄情,此词以鹣鹣、宜男、碎月诸意象写闺中盼偶之思,丽语中藏幽怨,清雅而深婉,是其本色。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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