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春风・一斛珠

宋代

无由且住。

绵绵恨似春蚕绪。

见来时饷还须去。

月浅灯收,多在偷期处。

今夜掩妆花下语。

明朝芳草东西路。

愿身不学相思树。

但愿罗衣,化作双飞羽。

注释

1. 时饷:片刻,一会儿。

2. 偷期:秘密约会。

3. 掩妆:轻整妆容。

4. 相思树:用韩凭夫妻冢上相思树典,指生死相隔之情。

5. 双飞羽:化用羽化双飞之意,喻相聚。

译文

没有缘由地暂且停留。

绵绵的遗恨就像春蚕的丝绪。

相见不过片刻,又须离去。

月色浅淡、灯火收歇,多是那秘密幽会的地方。

今夜在花下低声私语、轻整妆容。

明朝便是芳草连天、各奔东西的路。

但愿此身不学那相思树。

只愿这罗衣,化作一双飞去的羽翼。

赏析

此词写幽会之短暂与别后之相思,情致婉曲,怨而不怒。起二句「无由且住,绵绵恨似春蚕绪」以无由且住写相聚之不可久留,绵绵恨如春蚕吐丝之绪,缠绵无尽,绪字双关情思与丝绪,比喻精切,恨而曰绵绵,便见其非一时之怨,乃长夜之思。

见来时饷还须去、月浅灯收,多在偷期处,时饷犹言片刻,写相见方片刻便须离去,月色浅淡、灯火收歇之时,多是二人偷期幽会之所,语近白话而情事隐约,颇得民间词风,月浅灯收四字写幽会之暧昧光景,极有画面,偷期二字直写儿女私情,却不堕猥亵,只觉旖旎。

结以「愿身不学相思树,但愿罗衣,化作双飞羽」,相思树用韩凭夫妻冢上相思树之典,此处反用,愿不学那般生死相隔之树;宁化罗衣为双飞之羽,以羽化双飞之痴愿收束,情愈深而语愈奇。全词上片写聚短,下片写别恨与愿,层层递进,于幽期密意中见深挚,短短小令而叙事完整,由聚至别、由别至愿,情致回环。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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