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玉楼春

宋代

楼下雪飞楼上宴。

歌咽笙簧声韵颤。

尊前有个好人人,十二阑干同倚遍。

帘重不知金屋晚。

信马归来肠欲断。

多情无奈苦相思,醉眼开时犹似见。

注释

1. 人人:宋时口语,称所爱之人。

2. 歌咽:歌声幽咽。

3. 笙簧:管乐器。

4. 金屋:用汉武帝金屋藏娇典,指女子居处。

5. 信马:任马而行。

译文

楼下飞雪,楼上却正开宴。

歌声幽咽、笙簧震颤,声韵凄婉。

酒樽前有个可意的人儿,十二道阑干一同倚遍。

帘幕重重,不知金屋已是深夜。

任马信步归来,柔肠寸断。

多情无奈这苦苦相思,醉眼初开时恍惚还似见到了她。

赏析

此词上片写雪夜楼头宴乐,下片写归后相思,以欢乐与孤寂对照见情之深。起句「楼下雪飞楼上宴」以楼下飞雪反衬楼上欢宴,一冷一暖拉开空间与气氛,雪飞与宴乐对举,以境之冷写心之暖;「歌咽笙簧声韵颤」写歌声幽咽、笙簧震颤,咽字颤字传乐器之微,亦暗含情之将别,乐中有悲。

尊前有个好人人,十二阑干同倚遍,人人为宋时口语称所爱之人,同倚十二阑干写出依依不舍、遍倚栏杆之态,于热闹宴中特写二人缱绻,笔法集中。「帘重不知金屋晚」以帘幕深重不知时光之晚,金屋用汉武帝金屋藏娇典指代女子居处,暗写夜深欢浓,帘重二字尤见幽密。

过片「信马归来肠欲断」由宴归写孤独,信马任马而行,归来而肠断,乐极生哀;结以「多情无奈苦相思,醉眼开时犹似见」,醉眼初开恍见伊人,以幻觉收束,多情无奈四字道尽相思之不可解。全词以宴时之暖衬归后之寒,结构先扬后抑,张先写情每于末句留余味,此词醉眼犹似见正是一例,痴绝而动人。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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