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玉楼春

宋代

青钱贴水萍无数。

临晓西湖春涨雨。

泥新轻燕面前飞,风慢落花衣上住。

红裙空引烟娥聚。

云月却能随马去。

明朝何处上高台,回认玉峰山下路。

注释

1. 青钱:指浮萍,其叶圆小如钱。

2. 萍:浮萍。

3. 春涨:春日水涨。

4. 泥新:新泥,指燕子衔泥筑巢。

5. 烟娥:指游女,娥即美女,烟言其朦胧如烟。

6. 玉峰:美称山峰。

译文

圆小的青钱般的浮萍贴着水面,不计其数。

破晓时分,西湖春水涨起,落着雨。

衔着新泥的轻燕在面前飞过,风儿舒缓,落花停在衣上。

红裙空自招引如烟的美人聚拢。

云与月却能够随马而去。

明早将在何处再上高台,回头认取那玉峰山下的路。

赏析

起二句「青钱贴水萍无数,临晓西湖春涨雨」写西湖晨景。青钱指浮萍圆小如钱,贴水满湖,言萍之密;临晓春涨带雨,写水势新涨、烟雨迷蒙,时当破晓,湖山未醒而春意已满。景中已含游冶之兴,为下文张本。

泥新轻燕面前飞,风慢落花衣上住承晨景而及人。燕子衔新泥轻盈掠过,落花随慢风停住衣上,以细微动静写春之温柔缱绻,燕飞花住,一疾一缓,体物入微,亦暗喻游人之留连。下片红裙空引烟娥聚,云月却能随马去,红裙烟娥写游女如云,空引二字见其聚散无凭;云月随马,以景之相随反衬人之将别,笔意空灵而不黏着。

结句明朝何处上高台,回认玉峰山下路,由今日之聚想明日之散,登高回望,玉峰山路依稀可认,而人在何处未可知,于欢聚中预写别后之怅。全词以西湖春游为经,以聚散无常为纬,景语中暗藏情语,张先小令之清丽闲远于此可见,不铺哀怨而余味自生。其用笔在实处写景、虚处写情,景愈热闹而情之将散愈显,尺幅之中自有波澜,可与后来清真、白石之游冶小令并观。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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