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圣朝

宋代

淡黄衫子浓妆了。

步缕金鞋小。

爱来书幌绿窗前,半和娇笑。

谢家姊妹,诗名空杳。

何曾机巧。

争如奴道,春来情思,乱如芳草。

注释

1. 淡黄衫子:淡黄色上衣。

2. 缕金鞋:绣金线的鞋子。

3. 书幌:书斋的帷幔。

4. 绿窗:绿色窗棂,常指女子闺房。

5. 谢家姊妹:疑指东晋谢氏才女一辈,以诗名世。

6. 杳:深远、渺茫,此处指空寂无闻。

7. 机巧:机心巧饰。

8. 奴:古代女子自称。

9. 争如:怎如。

译文

淡黄的衫子、浓浓的妆都已齐备。

踩着绣金线的小鞋款步而来。

偏喜爱来到书帷绿窗之前,半带娇媚的笑意。

谢家的姊妹们,诗名终究空自渺茫。

又何曾有机心巧饰。

怎如妾所说的,春来的情思,乱得像那芳草一般。

赏析

起二句「淡黄衫子浓妆了,步缕金鞋小」写女子盛妆而行,淡黄衫配缕金小鞋,色彩明丽而步态轻盈,先立其娇好之姿。继而「爱来书幌绿窗前,半和娇笑」写其偏爱来到书窗帘下,半带娇笑,书香与娇态相映,见其雅趣与风情兼具。

过片「谢家姊妹,诗名空杳」用谢家姊妹之典,或指谢道韫一辈以诗名世者,言其诗名虽高终归杳然,暗含不如眼前真娇态之可亲。继以「何曾机巧」反接,言那些诗名中人何曾有机心巧饰,似赞实抑,为下句自道张本。

末三句「争如奴道,春来情思,乱如芳草」以第一人称出之,奴道犹言妾说,春来情思乱如芳草,以萋萋芳草喻春心之乱,语出自然,不假雕琢。全词以此作结,把诗名之空与儿女情思之真两相对照,于俚俗口吻中见真情,别饶生趣。

通观此词,上片写妆态与娇笑,下片以谢家诗名衬己之情思,由外态入内情,章法简净。张先小令善以女子口吻写儿女情,此词不用典重语而纯以家常娇语成篇,清新可喜,与其清雅一派相成而又别见活泼。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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