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

宋代

红叶黄花秋又老,疏雨更西风。

山重水远,云闲天淡,游子断肠中。

青楼薄幸何时见,细说与、这忡忡。

念远离情,感时愁绪,应解与人同。

注释

1. 红叶黄花:枫叶与菊花,泛指深秋景色。

2. 青楼:指女子居所,此指旧日相好的歌妓。

3. 薄幸:薄情,此处化用杜牧「赢得青楼薄幸名」句意。

4. 忡忡:忧愁不安貌,语出《诗经·召南》。

5. 感时:感伤时序变迁。

6. 解:懂得、理会。

译文

红叶黄花之间秋天又已迟暮,稀疏的细雨里更添西风。

山峦重叠、水路遥远,云天闲淡,游子正处在断肠的愁苦中。

青楼里那位薄情的人何时才能相见,要把这一腔忡忡不安细细向她诉说。

料想那远离的情思、感伤时序的愁绪,她应该也懂得与我相同。

赏析

此词写秋日游子的羁旅之愁,上片写景,下片言情,是小令中常见而难得工稳的格局。起二句「红叶黄花秋又老,疏雨更西风」,红叶黄花点染秋色,又老二字言秋光将尽,疏雨西风更添凄紧,一句写秋深,一句写秋寒,景中已含迟暮之感。

「山重水远,云闲天淡,游子断肠中」,山重水远言归路之阻,云闲天淡言天宇之宽,两相对照,愈见游子漂泊无依,断肠二字直点愁情,收束上片,由景入情不着痕迹。

下片「青楼薄幸何时见,细说与、这忡忡」,暗用杜牧赢得青楼薄幸名句意,青楼旧人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这一腔忡忡不安的心绪,只想与她细细诉说。忡忡本《诗经》忧心之貌,以此与情人之约相绾,情深而语婉。

结拍「念远离情,感时愁绪,应解与人同」,设想所念之人亦在念我:远离之情、感时之愁,想必她也与我一般体会。不说我忆人,而言人应同我,两面着笔,将单向的相思写成两地的共鸣,章法上有收有放。全词上片景语浓至,下片情语纡徐,秋士之感与儿女之情交织,深得小令含蓄蕴藉之致。

作者简介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吴兴)人。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曾任安陆县的知县,因此人称“张安陆”。天圣八年进士,官至尚书都官郎中。晚年退居湖杭之间。曾与梅尧臣、欧阳修、苏轼等游。善作慢词,与柳永齐名,造语工巧,曾因三处善用“影”字,世称张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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