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贤宾・接贤宾

宋代

小楼深巷狂游遍,罗绮成丛。

就中堪人属意,最是虫虫。

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

几回饮散良宵永,鸳衾暖、凤枕香浓。

算得人间天上,惟有两心同。

近来云雨忽西东。

诮恼损情悰。

纵然偷期暗会,长是匆匆。

争似和鸣偕老,免教敛翠啼红。

眼前时、暂疏欢宴,盟言在、更莫忡忡。

待作真个宅院,方信有初终。

注释

1. 集贤宾:词牌名,题或连「接贤宾」为一调。

2. 罗绮成丛:指衣着华美的歌妓成群。

3. 属意:倾心、留意。

4. 虫虫:歌妓之名,柳永词中屡见。

5. 雅态:高雅的仪态。

6. 芳容:美丽的容颜。

7. 良宵永:长夜欢聚。

8. 鸳衾、凤枕:指情侣同寝之被枕。

9. 情悰:情怀、情绪,悰音从。

10. 云雨:指男女欢会。

11. 偷期:私下约会。

12. 和鸣偕老:和谐相伴到老,用「凤凰和鸣」意。

13. 敛翠啼红:皱眉落泪,翠指眉,红指泪。

14. 忡忡:忧心貌。

15. 宅院:指娶归安家的宅第。

16. 初终:始与终,谓有始有终。

译文

小楼深巷狂游遍,罗绮衣裳聚成丛。

其中最堪倾心的,唯是虫虫。

有画笔难描的雅态,无花朵可比的芳容。

几回饮宴散后良宵漫长,鸳被温暖、凤枕香浓。

算来人间天上,唯有两心相同。

近来欢会忽而东西离散。

空自恼损了情怀。

纵然偷期暗会,总是匆匆。

怎比得和鸣偕老,免教她敛眉啼红。

眼前暂且疏远离了欢宴,盟言尚在、更莫忧心忡忡。

待作成真个宅院,方信有始有终。

赏析

此词题为「集贤宾・接贤宾」(一作集贤宾),写词人对一位名「虫虫」的歌妓的深情,由欢聚追忆写到别后相思,再写到对长久相守的期许,层层推进,情致婉曲。

上片铺写昔日欢好。「小楼深巷狂游遍,罗绮成丛。就中堪人属意,最是虫虫」,先写遍游歌馆、罗绮成群,而其中最牵情的唯虫虫一人,于众中独挈,见用情之专。「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几回饮散良宵永,鸳衾暖、凤枕香浓」,极写其容态之美与欢会之暖;「算得人间天上,惟有两心同」收束上片,以两心相许立誓,由色入情。

下片转写别后。「近来云雨忽西东。诮恼损情悰」,写欢会不常、东西离散,恼损情怀;「纵然偷期暗会,长是匆匆」,点出私会仓促难久。遂生期盼:「争似和鸣偕老,免教敛翠啼红」,与其偷聚,不如偕老免她悲啼;「眼前时、暂疏欢宴,盟言在、更莫忡忡」,宽慰眼前暂疏莫忧;结以「待作真个宅院,方信有初终」,言待娶归宅院,方见有始有终。全词以市井歌妓为对象,语近而情真,铺叙中见专一,是柳永俚俗深情一路的代表。

作者简介

柳永,(约984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仁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毕生精力作词,并以“白衣卿相”自诩。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创作慢词独多。铺叙刻画,情景交融,语言通俗,音律谐婉,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代表作 《雨霖铃》《八声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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