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部乐

宋代

雅欢幽会,良辰可惜虚抛掷。

每追念、狂踪旧迹。

长祗恁、愁闷朝夕。

凭谁去、花衢觅。

细说此中端的。

道向我、转觉厌厌,役梦劳魂苦相忆。

须知最有,风前月下,心事始终难得。

但愿我、虫虫心下,把人看待,长是初相识。

况渐逢春色。

便是有、举场消息。

待这回、好好怜伊,更不轻离拆。

注释

1. 雅欢:雅致的欢会。

2. 幽会:私下相会。

3. 虚抛掷:白白舍弃。

4. 追念:追忆。

5. 狂踪旧迹:往日狂放行迹。

6. 祗恁:只是这般。

7. 花衢:花街,指妓馆集中的街市。

8. 端的:真实情况。

9. 厌厌:精神萎靡、慵懒的样子。

10. 役梦劳魂:梦魂被牵役劳碌。

11. 虫虫:柳永词中多次出现的女子昵称,一说为「虫娘」,疑指其相知之歌妓。

12. 举场:科举考场。

13. 离拆:分离。

译文

雅致的欢会与幽期,良辰可惜白白抛掷。

每每追念那狂放行踪的旧日踪迹。

长久只是这般,愁闷着朝朝暮夕。

凭谁去那花街寻觅。

细说此中的真实情由。

说道向我,反觉恹恹倦怠,梦魂劳役苦相忆。

须知最是,风前月下,心事始终难得。

只愿我虫虫心里,把人看待,长如初相识。

况且渐渐逢着春色。

便是有那科举考场的信息。

待这一回,好好怜惜伊人,更不轻易离拆。

赏析

此词为柳永写给昵称「虫虫」的歌妓的恋情之作,全篇以追念、相思、期待为脉络,是柳词中颇具私密性的情词。上片由今昔对照写相思之苦:雅欢幽会良辰虚掷,是怀念往日;每追念狂踪旧迹,长祗恁愁闷朝夕,则写别后日常的闷损。凭谁去花衢觅,细说此中端的,是欲托人寻访、剖白心事;道向我转觉厌厌,役梦劳魂苦相忆,则以「厌厌」「役梦劳魂」写思念之深,由外事转入内心。

下片申说心愿与期待。须知最有风前月下,心事始终难得,叹欢会之难常;但愿我虫虫心下,把人看待,长是初相识,是恳切的祈愿,愿伊人始终如初见般相待。况渐逢春色,便是有举场消息,转到自身处境,盼科举有利、得以重聚;待这回好好怜伊,更不轻离拆,以决绝口吻收束,表白珍重。

词中以「虫虫」直呼其名,口语化的「端的」「恁」「伊」穿插其间,情真语切,少用典饰,近于汴京市井恋情的白描。结构上由忆而愁、由愁而愿、由愿而盼,层层推进,可见柳永慢词铺叙抒情的一贯手法。

作者简介

柳永,(约984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仁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毕生精力作词,并以“白衣卿相”自诩。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创作慢词独多。铺叙刻画,情景交融,语言通俗,音律谐婉,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代表作 《雨霖铃》《八声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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