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云道

宋代

道人有奇骨,野鹤在鸡群。

十年江北南,高踪等浮云。

朅来国生,纷埃涴衣裙。

西山遶漳水,玉涧连石门。

中有唐朝寺,禅诵度朝昏。

正当袖手去,坐对柏子焚。

君看市朝间,冻螘环磨轮。

何当作高笑,视世一虻蚊。

注释

1. 云道:作者所赠之道人,生平未详。

2. 奇骨:特异的骨相,指不凡的资质。

3. 野鹤在鸡群:用「鹤立鸡群」之典,形容超群出众。

4. 高踪:高远的踪迹。

5. 朅来:去来,来到。

6. 涴:污染。

7. 漳水:水名,一说指山西或河北境内的漳河,未详确指。

8. 石门:地名,一说指寺观之门。

9. 唐朝寺:唐代所建的寺院。

10. 袖手:袖手旁观,指置身事外。

11. 柏子焚:焚烧柏子香,指静坐焚香的清修生活。

12. 冻螘:同「蚁」,冻僵的蚂蚁,比喻奔竞的世人。

13. 磨轮:磨盘。

14. 虻蚊:虻与蚊,比喻微不足之物。

译文

道人有奇特的骨相,如野鹤立于鸡群之中。

十年间往来江北江南,高踪等同浮云。

朅来此地谋生,纷埃沾污了衣裙。

西山环绕漳水,玉涧连着石门。

其中有唐朝的古寺,以禅诵度过朝昏。

正该袖手而去,坐对柏子焚香。

你看市朝之间,冻蚁环绕磨轮。

何当发出一声高笑,视世间如一只虻蚊。

赏析

此为释德洪赠一位号「云道」的道人之作。开篇「道人有奇骨,野鹤在鸡群」,用嵇绍「鹤立鸡群」之典,谓云道骨相不凡、超然于流俗,起笔以一喻定其品格。「十年江北南,高踪等浮云」,写其十年来南北往来,行迹飘忽如云,既状行脚之勤,也暗合「云道」之号,名实相生。

「朅来」一联句中疑有脱文,大意当是说其来到京城或某地谋生,尘俗的纷埃沾涴了衣裙,与前后的高洁形成反差。随后「西山遶漳水,玉涧连石门。中有唐朝寺,禅诵度朝昏」,笔锋一转,写其归隐之地:西山漳水之间,玉涧石门相连,中有唐代古刹,可以禅诵终日,是为其设想的安居之所。

「正当袖手去,坐对柏子焚」,劝其袖手归山、焚香静坐,是全诗的主意所在。末两联则以市朝作反衬:「君看市朝间,冻螘环磨轮」,写世人如冻蚁绕磨盘般奔竞不息;「何当作高笑,视世一虻蚊」,谓不如放声一笑,视世间如蚊虻之微。

全诗由人写到地,由地写到劝归,再由劝归推到对世途的评议,八句四层,转接干净。以蚁、蚊等微物作比,语带冷峭,与僧诗的疏放气相合,也可以看出德洪诗于清逸之外另有拗折的一面。

作者简介

释德洪,字觉范,宋代僧人、诗文作者。其作品兼具禅宗思想与文人笔法,诗文清健,著有《石门文字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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