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戏赠道夫
宋代 黄庭坚
名教自乐地,思君相与娱。
囊锥见末疾,椟玉待时沽。
雨歇鸣鸠树,薰销睡鸭炉。
不来应梦起,子学啼歈。
注释
1. 再次韵:谓依照前诗的韵字再次相和。
2. 戏赠:以游戏笔墨相赠。
3. 名教:以正名定分为中心的礼教。
4. 乐地:可乐之境,语出《世说新语》乐广「名教中自有乐地」之语。
5. 囊锥:锥处囊中,用毛遂自荐之比,喻才士终当脱颖而出。
6. 见末疾:疑有讹误,一说谓锥末微露。
7. 椟玉:藏于匣中之玉。
8. 待时沽:等待善价而出,用《论语·子罕》「求善贾而沽」之语。
9. 鸣鸠:斑鸠鸣叫。
10. 薰销:薰香已尽。
11. 睡鸭炉:作鸭形的香炉。
12. 不来:谓友人不至。
13. 子:你,一说指对方之子。
14. 啼歈:谓歌声如啼,歈为吴地歌谣之称。
译文
名教之中自有可乐的境地,我思念你,愿与你同乐。
锥在囊中锋芒已经微露,美玉藏在匣里等待时机而沽。
雨停之后斑鸠在树间鸣叫,薰香已经销尽,鸭形的香炉犹在案上。
你既不来,我大约要在梦中惊起身,想你正学着唱那吴歌一般的啼声。
赏析
此诗题中「再次韵」说明是几次往返唱和之后的重叠之作,「戏赠」二字又标明了轻松的语气,故全篇意味游移在庄重与笑谑之间。首句「名教自乐地」用《世说新语》乐广讥任放者「名教中自有乐地」的旧语,先定下一个合乎名教而自得其乐的基调;次句「思君相与娱」随即接上思念友人、愿与之同乐的意思,起笔两句便把交情与旨趣交代清楚。
三四句用两个比喻写处境。「囊锥见末」取毛遂锥处囊中、其末立见之意,说才锋已经微露于世;「椟玉待时沽」则用《论语》「求善贾而沽」的话,说美玉仍藏在匣中等待识者。两句一露一藏,彼此对照,把怀才待时的意思写得相当凝练,句中「见末疾」三字疑有讹误,大意当如此。五六句忽然宕开写景:雨停之后鸠鸣树间,薰香已经销尽,鸭形的香炉静置于几案。中间这一联清疏淡雅,与上联的议论恰好形成疏密相间之势,也把午后独坐的光景和盘托出。
末二句回到友人身上。友人终于没有到来,作者说大约还在梦中期盼起身相见;结句「子学啼歈」则说来人会学着唱那吴地歌谣般的啼声,一说指其子学唱,语带调笑,与题中「戏赠」相应。全诗只有八句,却有名教之论、用舍之喻、闲居之景与相谑之语,四层意思各占两句,结构整饬而不板滞。
作者简介
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著有《山谷词》,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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