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醪二尊献张平阳 其二

宋代

诗里将军已筑坛,后来裨将欲登难。

已惊老健苏梅在,更作风流王谢看。

出定知书满腹,瘦生应为语雕肝。

洒落江山外,留与人间激懦官。

注释

1. 村醪:乡村自酿的浊酒。

2. 尊:通「樽」,酒器,此处作量词。

3. 张平阳:人名,疑为苏轼友人,生平未详。

4. 筑坛:筑坛拜将,汉高祖曾设坛拜韩信为大将。

5. 裨将:副将、偏将。

6. 苏梅:指苏舜钦与梅尧臣,北宋诗人,以齐名著称,一说泛指前辈诗人。

7. 王谢:东晋王导与谢安的家族,后世以之称高门风流名士。

8. 瘦生:瘦的样子,「生」为语助词,语本李白《戏赠杜甫》。

9. 雕肝:雕琢肝肾,谓苦心作诗。

10. 洒落:潇洒脱略,不受拘束。

11. 懦官:怯懦无为之官。

12. 诗里:谓诗中、诗坛之上。

译文

诗坛之上将军已经先筑高坛,后来的裨将要想登坛便难了。

已惊讶于老而犹健的苏梅尚在,更把这里的风流看作当年的王谢。

出口便知胸中满是诗书,身形消瘦应是因雕琢肝肠般的苦吟。

那洒落的意气远在江山之外,留给人间去激励怯懦的官员。

赏析

诗题谓以乡村浊酒两尊献给张平阳,赠物甚薄而寄意不浅,全诗围绕一个「诗」字展开,论的是诗坛的位置与诗人的怀抱。起句用汉高祖筑坛拜将的故事,却把它移到诗坛上来:「诗里将军已筑坛」,谓前辈大家已先据高位,如同大将登坛受拜;「后来裨将欲登难」,则谓后起者欲再登此坛已非易事。两句以军中的位次比喻诗坛的次第,写来不全是谦辞,亦含对前辈的推重与对自己位置的清醒。

颔联承此而举出具体的名字。「苏梅」向来指北宋的苏舜钦与梅尧臣,二人以诗齐名,一倜傥而一清切,此处言其老健尚在,是于衰飒之中见出笔力;「更作风流王谢看」则由诗才转到人物风致,以东晋王导、谢安一流的门第风流相比。由老健到风流,由诗到论人,是全诗意脉的一次推进。颈联再落到诗人之所以为诗人上来:出口便知腹有诗书,而身形日瘦乃因琢句销肝。「瘦生」用李白戏赠杜甫的旧语,「雕肝」则是苦吟的常谈,两句把学养与苦辛对举,写出一个诗人的两面。

尾联拓出一笔。「洒落江山外」谓其人其风不为形迹所拘,远出于江山之外,不必借山川以为重;「留与人间激懦官」则由风流跌出用处,把一片风流落到激励怯懦官吏之上。赠人以酒而结以规勉之语,见出作者对受者的期许,也可见其论诗不尚空谈的一面。全诗通体用事,筑坛、裨将、苏梅、王谢、瘦生、雕肝,典故层出而各有归属,中间二联属对工稳,是典型的以才学为诗的宋人笔路。此诗传本似有脱字,个别句子的主语难以确定,上述解说亦多出于就文推论。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与韩愈、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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