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溪

宋代

漫郎直笔老文太师字尤卓荦。

天然二妙刻苍崖,墨本传来重和璞。

三年流客居潇嶷,甚欲一来观此碑。

尽被前贤刚说破,手磨苔刻难为辞。

为子从来止于孝,古以敝屣匹天下。

神武妖氛清,南内淒凉泪血洒。

一时大业中兴唐,万世虎狼。

从今罪案休拈起,祇挹与元郎。

注释

1. 浯溪:在今湖南祁阳,元结刻《大唐中兴颂》处。

2. 漫郎:元结,字次山,自号漫郎。

3. 太师:颜真卿,官至太子太师,尝书《大唐中兴颂》。

4. 二妙:指元结之文与颜真卿之书。

5. 和璞:和氏之璧,喻珍贵。

6. 潇嶷:潇水与嶷山,泛指湖南。

7. 南内:唐代兴庆宫,玄宗晚年所居。

8. 妖氛:指安史之乱。

9. 元郎:指元结。

译文

漫郎(元结)以直笔写下老练的文章,颜太师的书法尤其卓绝。

天然的这两样绝妙之作刻在青苍的崖壁,拓本流传,珍重如同和氏之璞。

我客居潇湘、嶷山之间已有三年,很想前来一观这块碑刻。

却被前贤(元结)把话都说尽了,手抚苔藓斑驳的石刻,难以再措辞。

为人臣者从来以孝为最高的准则,古人曾把天下看得如同破鞋。

肃宗神武而使妖氛澄清,南内却凄凉冷落,泪血洒落。

一时的大业使唐朝得以中兴,却也留下万世的虎狼之患。

从今以后不必再翻这些罪案,只须取酒来与元郎共饮。

赏析

浯溪在今湖南祁阳,唐元结自号漫郎,撰《大唐中兴颂》,由颜真卿书丹刻石,世称文奇、书奇、石奇,合为三绝。此诗即为凭吊浯溪摩崖而作,前四句写碑之奇、拓本之贵与往来之愿,后四句则由碑及史,议论元结颂中兴而讳言玄宗晚景的笔法,寄慨遥深。作者身当宋末,于唐代由盛转衰的旧事别有会心。

诗以「漫郎直笔」与「太师字尤卓荦」并举,标出文与书二妙;刻苍崖点地,重和璞喻拓本之珍,与和氏之璧相比,见其贵重。三四句写客居潇湘嶷地三年,久欲一观此碑而未得,语意平实,却已暗蓄下文尽被前贤刚说破的感慨——前贤议论既高,后人临碑便难措辞。

五句以下转入史论,说元结颂中兴而止于忠孝,古人甚至视天下如敝屣;肃宗虽澄清妖氛,南内却凄凉泣血,一时中兴之业,竟埋下万世虎狼之患。结句谓往事罪案不必再提,只须取酒与元郎对酌,以旷放收束沉痛。全篇咏碑而论史,笔力遒劲,寄兴深长,是宋末咏史怀古之作中较有分量的一篇。

作者简介

文子璋,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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