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词

宋代

昨夜西风来,人间雨如海。

山摇摇,秋洒洒。

早起轮,老红竟何在,惟有残云漠漠弄凉态。

千林万叶,淅沥作声。

岂无绿色,奈何凋零。

四时更变化,宋玉胡为愁,直须痛饮千斛酒。

亦不知有春,亦不知有秋,鸿濛适我汗漫游。

绝怜九辨大萧索,争与虫声起篱落。

东溪子,今夕呼月当中天,看我大醉西风前。

便令秋满八千岁,我醉依然月下眠。

注释

1. 秋风词:甘泳所作乐府体诗,一作「秋风辞」。

2. 老红:指迟暮将谢的红花。

3. 宋玉:战国楚辞赋家,作《九辩》以悲秋。

4. 九辨:即《九辩》,宋玉所作,借秋景抒失志之悲;此字作「辨」,与通行「辩」异。

5. 鸿濛:指天地未分时的混沌元气。

6. 汗漫:广泛无边,语出《淮南子》,后指放浪远游。

7. 千斛:极言酒量之多,十斗为一斛。

8. 东溪子:疑为作者自号或友人之称。

9. 早起轮:语意不接,疑有脱误。

译文

昨夜西风骤起,人间落雨如海。

群山摇荡,秋意飘洒。

清晨日轮升起,昔日的繁花竟在何处,只剩漠漠残云摆弄一片凉意。

千林万叶,淅淅沥沥地作响。

难道没有新绿,无奈终究凋零。

四季轮转变化,宋玉何必为秋愁苦,只该痛饮千斛美酒。

也不去管有春,也不去管有秋,混沌天地正容我放浪遨游。

最怜《九辩》写尽萧索,又争着与篱落间的虫声一同响起。

东溪子啊,今夜把明月唤上中天,看我乘着西风大醉一场。

纵然秋意绵延八千岁,我醉后依旧在月下安眠。

赏析

秋风词为宋人甘泳所作,全篇以秋声秋色起兴。开笔写昨夜西风骤至,人间落雨如海,一夜之间气象全变。「山摇摇,秋洒洒」用叠字写林木摇落、秋意四散,声情相生,读来如闻风雨之声。继写早起所见,昔日繁花已不可寻,只剩漠漠残云摆弄清冷姿态,花木由盛转衰不过一夜,秋的摧折之力被写得具体可感。

中段由景入理。千林万叶淅沥有声,明明还剩绿意,却已零落凋残。诗人遂以时序更迭自解:四时变化本是常理,宋玉何必独为悲秋所苦,不如痛饮千斛,忘却春秋的界限,凭虚御风,作汗漫之游。「鸿濛」「汗漫」取庄子逍遥之意,把悲秋之情一转而为放达。

末段归于醉眠。遥想《九辩》萧索、虫声起于篱落,终以呼月对饮、大醉西风作结。「便令秋满八千岁,我醉依然月下眠」,以夸张之笔写旷达,不惧秋老,不计岁长,醉眠月下即是归宿。全诗由凄清转入豪宕,气象开阔,在悲秋传统之外自辟一境,可见宋人消解秋意的另一种法门。

作者简介

甘泳,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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