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府判野耘尝宦云南今以余瘴多病意欲休官因读唐书南诏传为此二诗问其风俗 其一

宋代

万里蚕丛国,西南出漏天。

吐蕃唐徼接,越巂汉疆连。

参井星躔外,岷峨雪界边。

䍧船元下粤,剑栈忽朝燕。

骠信狂图歇,苴咩险要鎸。

称元更号谓,督爽革官联。

慰谕开行府,咨诹肃使权。

贝仍通一觅,土尚锡双田。

饰齿金兼漆,充衣卉与毡。

瓜匏冬更实,桃杏腊尤妍。

混壹良堪喜,诛求或未悛。

霜威才莅止,舆诵总驩然。

归橐无蛮货,征袍有瘴烟。

曾甘鞅掌,由此困沉绵。

柔远华风浃,同文译史传。

愿闻谈土俗,王会纂周篇。

注释

1. 蚕丛:传说中蜀地开国的君主,此借指西南边地。

2. 漏天:指多雨之地,或谓黎、雅一带。

3. 徼:边界。

4. 越巂:汉代郡名,在今四川西昌一带。

5. 参井:参宿与井宿,古以星宿分野配地。

6. 岷峨:岷山与峨眉山。

7. 䍧船:牂牁江之船,䍧为牂之异体。

8. 剑栈:剑阁栈道。

9. 骠信:南诏王的自称,南诏语谓君为骠信。

10. 苴咩:南诏都城苴咩城,在今云南大理。

11. 督爽:南诏官职名。

12. 行府:出外治事的官署。

13. 咨诹:咨询访问。

14. 锡:赐。

15. 悛:悔改。

16. 橐:囊袋。

17. 鞅掌:谓公事繁忙。

18. 浃:浸润透彻。

19. 王会:指《逸周书·王会篇》,记周代四方来会之事。

译文

万里之遥的蚕丛故国,向西南更生出漏天那样的多雨之地。

吐蕃与唐代的边界相接,越巂之地连着汉代的疆域。

处在参星井宿分野之外,位于岷山峨眉雪线的边缘。

牂牁的船只原本下通粤地,剑阁的栈道忽然通往燕京。

骠信的狂谋已经止息,苴咩城镌刻着险要的形胜。

改称年号更改名号,督爽之职革除了原来的官联。

开出行府加以慰劳晓谕,咨访询访以肃正使者的权柄。

用贝作货币仍旧通行,土田尚且颁赐双份。

装饰牙齿用金和漆,制作衣服用草卉与毛毡。

瓜瓠在冬天更加结实,桃杏到腊月越发妍丽。

天下混同统一实在可喜,勒索诛求也许还未悔改。

霜威一般的威严刚刚到来,众人的歌颂都欢然一片。

归来的行囊没有南蛮的货物,征战的衣袍上带着瘴烟。

曾经甘于鞅掌般的劳碌,因此困于久病缠绵。

安抚远方使中华风俗浸润,文字相同由译史传述。

愿意听听你谈当地风土,好补入《王会》之篇像周代那样编纂。

赏析

这是方回酬答友人孔野耘的二诗之一。孔氏曾宦游云南,因瘴疠多病而萌生休官之念,诗人借读《唐书·南诏传》所得,铺陈南诏一带的疆域、官职、物产与风俗,以见其地之远、其俗之异,通篇如一篇微型的舆地风土志。

诗自「万里蚕丛国」起笔,以蚕丛、漏天、吐蕃、越巂、参井、岷峨等地理星野之名,层层界定行程所至;继写骠信、苴咩、督爽诸名号与改元易号之变,勾勒南诏立国与官制的更革。贝货、双田、金漆饰齿、卉毡充衣,以及冬实之瓜匏、腊妍之桃杏,皆以物产风俗入诗,字里行间颇有考镜之趣。

后段陈说混一可喜而诛求未悛,霜威甫至而舆诵驩然,又反照自身归橐无蛮货、征袍带瘴烟的行役之劳。末以「愿闻谈土俗,王会纂周篇」作结,寄望以《王会》之典记述远人入贡之事,气象开阔,可见宋人于南疆风土之留意与好古之情。

作者简介

方回,字万里,号虚谷,宋末元初诗人、诗论家。其诗多写易代感怀、山水闲居和人生议论,著有《桐江续集》,并编评《瀛奎律髓》,对后世律诗评选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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