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斋秋感二十首 其六

1. 西斋：书斋名。

2. 残：指残夜、残灯。

3. 潄：同漱。

4. 颐：腮颊。

5. 鬰结：郁结。

6. 骛远：追逐高远。

7. 漏鼓：报更之鼓。

8. 四之：谓占其四。原诗颔联对句、颈联出句疑有脱文。

衰老的情态在夜里才显现，始终没有做一个甜梦的指望。

独卧西斋面对空壁，恰逢残夜。

寒雨袭来，这雨声世间有谁知道。

四更时远处传来鸡鸣，披衣起身题诗。

舌根涎唾已干，汲来泉水漱一漱空空的腮颊。

姑且写下郁结的心事，稍稍寄托于幽婉的辞句。

衡量近处有何苦楚，追逐远方又将思念什么。

一夜的更鼓敲过五下，我失眠的时候常占其中四下。

此诗为秋夜西斋感怀之作。首联说老态唯在夜里显露，终究没有做一个甜梦的指望，起笔即写失眠之苦，把衰老写得具体而微。颔联写独卧空斋、面对空壁，恰逢残夜，寒雨袭来，雨声幽微而无人知晓，境与心俱冷，「世谁知」三字尤见孤寂。西斋为诗人退居读书之所，空壁残灯最易引人生迟暮之叹，故起句便从「老态」落笔。

中间写四更鸡鸣，披衣起而题诗；舌干唾尽，汲泉漱口，聊以写郁结之心，寄幽婉之辞。以琐屑动作写长夜难捱，真切可感。后四句转出思量，衡量眼前有何苦，追逐远处又将何所思，进退两端皆无着落，末以一夜五更而失眠者常占其四作结，愁思之量由此可计，语浅而意深。

全诗紧扣「不寐」二字，写声、写动、写思，层层写足秋夜愁怀，于老病孤寒之中见其心绪之细。组诗皆作于西斋秋夜，此首专写不寐之状，可为其中代表，语不惊人而愈读愈见其沉。原诗颔联对句、颈联出句疑有脱文。

方回，字万里，号虚谷，宋末元初诗人、诗论家。其诗多写易代感怀、山水闲居和人生议论，著有《桐江续集》，并编评《瀛奎律髓》，对后世律诗评选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