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虚词 二十一

吟哦：吟咏。沖虚：冲虚，虚静。宫商：五音之二，此指音律。沉檀：沉香与檀香。丰穰：谷物丰收。多稼：言禾稼繁茂，语本《诗经》「大田多稼」之句。

华夏的吟哦之声传得很远，人声自然抑扬起伏。

冲虚之气归于道德，声音曲折合于宫商之律。

殿阁间沉檀香气飘散，楼台上月露清凉。

以至诚之心如何祝愿，愿五谷繁茂、永远丰穰。

赏析

此首步虚词不入云霞之象，而写人声与礼乐，颇见别调。开篇「华夏吟哦远，人声自抑扬」，以众声之高低起势，诵咏之音自成节律；继以「沖虚归道德，曲折合宫商」，把声之曲折上归于道德之虚静、下合于宫商之律吕，声即是道，是道门以乐明道的说法，立意颇为别致。

颈联写坛场之境，「殿阁沉檀散，楼台月露凉」，香自上散、露从空降，视听俱清，一「散」一「凉」最见静气，与上联的人声相形，喧寂相济。尾联「至诚何以祝，多稼永丰穰」，重归于祈祷之本意，愿禾稼丰熟、岁事有成，把斋醮之诚落在民生之上。结句以「何以祝」设问，不答而答，愿在其中，是颂词收束的常用之笔。

全篇由声入道、由境入愿，词气清稳，可与集中祈雨诸作并观，见其道门乐章亦存体恤农事之心，非徒摹写仙界者可比。四联之内，乐、境、愿三者递进，短章而有余味，是步虚词中较近人事的一首。「吟哦」写声之远，「抑扬」写声之变，「宫商」写声之律，三句一意而层层加细；复以香、露之静收之，喧寂相形，遂使坛场之清肃宛在目前，取象之法颇见经营。

杜光庭，字宾至，号东瀛子，唐末五代道士、文学家。其著述丰富，涉及道教仪范、神仙传记和文学创作，对唐五代道教文献整理与传播影响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