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虚词 七

步虚词：道教斋醮中咏唱的乐章，摹写神仙步虚凌空之状。九龙驾：九龙所驾之车，神仙所乘。八天：道教所称八方之天。六合：上下四方。洞玄：道教经名，此指洞玄部经。太上：太上道君，道教尊神。紫霄：高空仙界。五苦：道教所称五道之苦。八难：道教所称八种障难。灵宝囿：灵宝之苑囿，喻道法之境。法桥：喻度人出生死之津梁。

整肃我的九龙车驾，凌空而行，自在逍遥。

八天在我如指掌之间，六合又何足称其辽阔。

众位真人诵咏洞玄之章，太上道君唱起清越的歌谣。

香花随风飘散，玉一般的声音弥漫于紫霄之上。

五苦顿时迸散，八难顺随经文而消歇。

妙啊，这灵宝的苑囿，兴起了这般度人的大法桥。

赏析

此为道教步虚词，乃斋醮中咏唱之章，摹神仙步虚凌空之状。开篇「严我九龙驾，乘虚以逍遥」，先写整驾与凌虚之势，气度从容，一个「严」字见仪卫之肃。继以「八天如指掌，六合何足辽」，把上下四方收于掌中，是小大相形、以心统境的写法，道门观想之象于此可见。

中段写仙班仪度，「众真诵洞玄，太上唱清谣」，一诵一唱，见道场次第；「香华随风散，玉音成紫霄」，香与音皆随风而上，取象虚灵，不落实处。至「五苦一时迸，八难顺经寥」，则由境入用，言此法能解众苦、消诸难，颂词的功能遂显，笔势亦由静转动。「迸」「寥」二字一刚一柔，写苦之骤散、难之渐消，取象尤见斟酌。

收句「妙哉灵宝囿，兴此大法桥」，以苑囿喻道法之境，以桥梁喻度人之用，取象明净，正是步虚词以仪式为骨、以意象为衣的本色。全篇章法由驾、由境、由用而归于赞，次第井然，可知道门乐章虽写烟霞，实有法度。「众真」与「太上」相形，「香华」与「玉音」并举，皆以声、色、香诸象共成一境，是斋醮乐章取象的常法，而此篇用之尤为清空；「寥」字收束八难，亦见其以简驭繁的手段。

杜光庭，字宾至，号东瀛子，唐末五代道士、文学家。其著述丰富，涉及道教仪范、神仙传记和文学创作，对唐五代道教文献整理与传播影响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