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偈

偈：佛经中的颂，此指禅僧临终所留的示寂偈。法：佛法、法性。石牛：禅门常用意象，喻无生命、无心之物，此或喻色身幻相。荒田：荒芜的田地。讶：惊讶，诧异。不繫舟：没有系绳的船，喻无所系着、任运而行，语本《庄子·列御寇》「泛若不系之舟」。祖堂集：五代泉州招庆寺僧静、筠二人所编禅宗灯史，此偈即见其中。

大江退尽小江显露，明月照临高峰，佛法则自然流布。

石牛卧在水面上，影子却落在孤峰之头。

荒田听见我的讶异，方知与我同是一只不系之舟。

赏析

夹山善会为唐末禅门宗师，事见《祖堂集》卷七，此偈作于临终之时。首二句以水月设境：「大江沉尽小江现」，大江退落而小江显露，写水势的代谢；「明月高峰法自流」，明月照临高峰，而「法」自然流布。两句一水一月、一沉一现，把迁流与常住并置。僧家以水月为喻，本属《金刚经》「如梦幻泡影」一路的观法，此处不作解释，只在「沉尽」「现」「自流」几个动词上用力，把无常与自然一并说尽。

中间二句转为意象：「石牛水上卧，影落孤峰头」。石牛是禅门习见的意象，本无生命，却「卧」在水上；影子不入水中而落在孤峰之头，方位的错置正见其不是世间逻辑。临寂之人写此，是把色身看作石牛一类的幻相。末二句「荒田闻我讶，始同不繫舟」，「不繫舟」出《庄子·列御寇》「泛若不系之舟」，喻无所系着、任运而行，这也是全偈的归宿所在。

「荒田」一句语意不甚可解，疑传抄有脱误，姑就字面斟酌。三句连读，由江月而石牛而荒田，境象步步错位，末以「不繫舟」三字点出无所系故无所惧之意。全篇不落颂祷与嘱付的常套，用意象说法，是唐末禅僧示寂偈中取境较奇特的一篇。

善会，唐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