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归寂有偈

归寂：佛家称僧人逝世。偈：佛经中的颂，禅门多指示法或示寂的短句。木陈：所住庵院或地名，所指未详。时中：平日、时时。功成：修行所成之功、所得之果。西来意：谓菩提达磨自西天来华的意旨，为禅门常用话头。展似眉毛：谓扬眉示意，禅家以扬眉瞬目为示机之相。作麽生：禅门习语，犹言「怎么样」「如何」。

三十年来一直住在木陈，平日里没有一件事是假借功业修行而成的。

若有人问我祖师西来的意旨，我只能扬一扬眉毛，你觉得怎么样。

赏析

此偈是唐代禅僧从朗临终所作。禅门每于迁化之前留下偈语，或自述行履，或勘验来者，通称示寂偈，从朗此篇前半自述、后半答问，正是这一体例。起句「三十年来住木陈」，先说自己三十年住山不动，落笔极平；次句「时中无一假功成」却把这三十年的修行一笔抹去，平日之中没有一事是借功业修行而成的。这一句是全偈的关捩，禅家谓佛性本自具足，修行若有所得、有所成，便落造作，反成系缚；说三十年住山而结以「无」，正是「不假修证」的注脚。

后二句设为问答。「西来意」即菩提达磨自西天来华的意旨，是禅门最常提起的话头；「展似眉毛作麽生」是以动作作答，扬一扬眉毛，算是把答案拿了出来，你以为如何。禅家不立文字，扬眉瞬目、棒喝竖拂都可以示机，此处以最寻常的面部动作为答，正见其宗风。末三字把话头又抛回去，答中带问，机锋内敛而不外露。

偈的语言浅白近于口语，「作麽生」「时中」都是当时的通行语，与唐五代禅门颂古的规矩相合。三十年住山与一句「无一假功成」相对，把长时用功与当下无事打成一片，不作玄谈而义已足。据《大正藏》本《景德传灯录》卷十一所载，此偈见于从朗将归寂之时，《五灯会元》卷四亦收，影宋本《灯录》则未载。

从朗，唐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